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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想问,周围的人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欢呼声。
  此番,云水遥虽然棋差一招“落败”,可众人反觉他是真性情,真君子,懂得变通,倒是又增加了不少好感。
  若是他真将少主打败,那不是显得,他们这些之前和娇娇公子“比试”的人,都是些吃白饭的废物么?
  于是,他们夸张地叫喊着,“少主可真是厉害!”
  越“厉害”,便越是显得他们从众为之。
  “对呀,巫少主当真是无与伦比天才,竟然将云师弟都‘打败’了!”
  “这番来看,巫少主岂不是比拟内门弟子第一人!”
  无数或真或假的夸赞,将吴陵心底的怪异感消弭,他被夸得飘飘然,眉飞色舞,唇角使出全部灵气也压不住。
  “哪里哪里。”他故作谦虚了一下,唇角又翘得更高了。
  他没想过自己会打得过云水遥。
  虽心知是云师弟让他,可此乃胜之不武,当真是……令人心情愉悦,神魂舒畅。
  吴陵虽一心扑在修炼上,可性情使然,最喜欢的还是不劳而获。
  视线如国王般环顾四周,吴陵越发享受这种被众人簇拥、就连云水遥也成为了他的陪衬的时刻。
  既然大家都这般捧场了,那吴陵自当有所表示。
  只见他努力压下唇角的弧度,暗藏雀跃,却故作矜持,微微颔首,抬手摆袖,轻挥致意。
  当真是将自己当成那拥有无数鲜花和掌声的胜者了。
  众人暗自发笑,却十分卖他的面子,高呼声又接连不断,响彻天穹。
  演武场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吴陵笑得合不拢嘴,他是个懂得雨露均沾的,左边挥了,右边也挥,挥了个三百六十五度,面面俱到。
  瞧着少年眉飞色舞的模样,一旁的云水遥忍俊不禁,心底被一股暖流充盈,丝毫不知,自己眼底的柔情都化成了水。
  “师兄。”他无声喃喃,心中情绪复杂得很。
  既想将少年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视,独属于他一人,又想让他如现在这般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俏脸上没有任何烦恼。
  环视四周,无数弟子眼中情绪各异,有愉悦,揶揄,更有觊觎,贪婪,不轨。
  垂下眼眸,云水遥眸光暗沉。
  果真,他还是不喜欢别人看师兄的眼神。
  既然如此……
  “师兄。”云水遥轻轻唤了一声,很快便引起了吴陵的注意。
  吴陵转过头,看着唇角噙着温润笑意的云水遥,心里“啊呀”一声。
  糟糕,他怎的被人捧得得意忘形,忘记云师弟的存在了。
  这不对。
  吴陵好好的反省了自己一番。
  他可还记得,自己原本就是要借着这次比试,让云师弟对他“刮目相看”,“青眼相待”,顺利实施他的勾引计划。
  “恭喜你胜了。”
  云水遥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浅笑,莹若月华,暖意融融。
  “云师弟。”吴陵面上羞燥,却忍着热意,互相恭维,“哪里哪里,这般我能胜,还要多亏师弟你让我。”
  他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众人惊疑,纷纷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否则,为何会听见眼睛长在天上、目空一切的娇娇公子,说出这番不矜不伐的谦让话来。
  莫非是被人夺舍了?
  奇也怪也。
  无数双眼睛好奇地朝台上望着,见娇娇公子提着裙摆,朝着云师弟款款而去,步履婀娜,风姿摇曳。
  腰间的红绳,晃得人心神荡漾,眸光迷乱,恨不得立刻拜倒在他长长的裙摆之下。
  忽然,意外发生了。
  娇娇公子不知怎的,踩中了摇曳的裙摆,傻傻朝着前方摔了下去。
  精心的打扮,反而成为了一道催命符。
  “啊呀!”
  众人纷纷侧目,不忍再看。
  有人小声嘀咕:“娇娇公子也太蠢了,走路也能摔?”
  还有人鄙夷:“若我是云师弟,故意输给这般愚蠢的人,怕不是丢人现眼,名誉扫地,脸都没了。”
  也有人关切,“巫少主,小心呀!”
  吴陵茫然地瞧着晃动的天地,终于慢吞吞反应过来,原来,他先前不知怎的,踩中了一颗顽石,摔了。
  不好,他要掉下去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要丢脸了!
  刚获胜的人,连站都站不稳,这简直是贻笑大方!
  吴陵面色惊骇,胡乱在空气中扑腾,连最简单的平衡咒都忘记念了,当真是又蠢又令人发笑。
  “师兄?”
  云水遥神色一暗,身形如风,落于吴陵一步之遥前。
  见来人,吴陵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眼睛一亮,胡乱揪住了云水遥的交领,力气倒是大,将人扯得锁骨暗开。
  云水遥:“……”
  冷风嗖嗖灌了进去,于他无伤大雅,只是谦谦君子,有碍观瞻。
  “师兄,小心些……”
  手中聚起的灵气消散,云水遥任由人胡乱将他扑倒,两人一起滚落在地上,吴陵在上,云水遥在下。
  吴陵一屁股坐在人精瘦有力的腰腹上,双手下意识撑在他的胸膛上,还忍不住抓了好几下。
  云水遥:“……”
  这些日子,吴陵吃得好,睡得好,练得好,臀圆饱满,柔软挺翘。
  就算是隔着法衣,云水遥也能感受到两颗浑圆水灵的蜜桃,在他身上极有弹性地晃动了好几下,紧紧地贴着他,严丝合缝。
  一晃一晃的,晃得他心酥唇焦渴,瞳孔都深沉了些。
  偏偏云水遥越是心猿意马,越不会显露分毫,当是老僧坐定,灵台清明。
  第三招应对之法的后续来了,便是“美人投怀送抱,观音坐莲”。
  众人:“……”
  不少视线热切地望着演武台上。
  只见巫少主乌发凌乱,晃在云师弟脸上,贝齿轻咬红唇,一脸懊恼与羞愧,看得人眼热。
  而云师弟呢,则淡然如水,岿然不动,像是他身上坐着的不是秋水盈盈、不堪一握的美人,而是一尊泥雕塑。
  坐怀不乱,不为美色所动。
  当真是我辈楷模也!
  吴陵可不管众人在想什么,他微微蹙眉,朝后看了一眼,竟什么也没有。
  好似,先前他被石头绊倒,是他紧张之余出现的错觉。
  “应是我看错了。”他喃喃自语,深觉丢脸。
  偷偷觑了一眼看热闹的众人,就连眼刀子也风情万种,其眼神所及之处,众人屏息,面露痴色。
  吴陵还以为是自己眼神“凶恶”,将弟子们吓到了。
  当即矜傲地扬起眉,暗道自己虽出了岔子,可依旧“威严赫赫”“不怒自威”。
  腰一动,吴陵想要爬起来。
  却不想,下方之人,被他惹得眼尾泛红,面有隐忍之色。
  “……师兄。”
  云水遥面色一变。
  少年人,火气重。
  云雾一撩,便威风凛凛、直插云霄。
  他自诩定力出众,稳如泰山,可大庭广众之下,竟出了这般丑态,实在是不该。
  可这怎能怪他?
  都怪师兄太会勾引人了,莫说是他,就算是自诩端正、不堪人欲的神佛,也会被勾得心神荡漾,无法自持。
  暗自运转寒冰诀,将巍然矗立的山峰镇压。
  虽说是修者,那处坏不了,可也不怎么好。
  云水遥面色微变,额间青筋跳动,一贯清冷的他,眉宇间暗自扭曲,竟显出片刻狰狞之色。
  幸得,他变脸极快,对术法又炉火纯青,谁也没察觉到这隐秘的一幕。
  除了与他亲密相贴的吴陵。
  吴陵:“?”
  怎么感觉屁股凉飕飕的?
  好似被坚冰刮了一下。
  他想伸手去挠,一探究竟,云水遥当即反应迅速,将他的手捉住,温言软语,“师兄,前些日子你修炼出了岔子,现在与我斗法,可是伤到了旧疾?”
  声音不大,却悄然震荡至四面八方,所有人都能清晰听见。
  咦?
  吴陵眼睛一亮,被吸引了注意力。
  云师弟当真是慧心巧思,秀外慧中,竟为他的“丢脸”找出了一个这般绝佳的台阶。
  他不下,可是浪费师弟一番好意了。
  当即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双眸用余光暼着若有所思的众人,还故意“掩面轻咳”,“哎哟叫唤”,做出一副旧疾复发的模样。
  云水遥忍俊不禁,强压笑意,麻利起身,将人顺势揽在怀中。
  只落下一句:“我且带师兄去检查一番,各位师兄弟,我俩便暂且离去,先行一步。”
  不等众人反应,二人化为一道灵犀流光,跃然而去,余风裹挟清幽香风拂面,怡心醉人。
  不少弟子瞧着二人远去的身影,面上怅然若失。
  “巫少主旧疾复发,真另我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