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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撕拉”——
  “啊……”
  吴陵吓得面无人色,胆裂魂飞,刀子割裂皮肉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勾起人最原始的恐惧。
  云水遥:“……”
  他只是想逗逗他而已,便割断了人的绳子,没有伤他半分,少年便吓得大惊失色,唇齿泛白。
  半点不经吓。
  “……睁眼瞧瞧,你这小懦弱的。”云水遥失笑。
  吴陵偷偷眯起眼,朝自己身上瞧。
  细嫩肌肤上,半点伤痕都没有,只是绳子割断了,法衣也被割开了几道缝隙,细白皮肉迎风颤颤,可怜极了。
  抬眸,吴陵有丝意外。
  没想到这魔修,还是个“本性纯良”的哩。
  顿时便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魔头大哥,看你也不是个坏的,走上魔道,定然并非你本意。还请你放过我,给我说个地址,我改日定登门道谢,谢魔头大哥你不杀之恩。”
  说个地址?
  登门道谢?
  云水遥差点笑出声来。
  师兄倒是有几分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却不多,这计谋未免也用得太拙劣了,不就是想趁机问出他的老巢,带人将他“一锅端”了?
  遂故意粗声粗气,眼含阴翳,“小少主,任你说得天花乱坠,我却不信你。”
  眼眸贪婪从他身上滑过,在他盈盈一握的腰肢上顿了顿,又望进人秋水盈盈、天光穿雾的瞳孔之中。
  邪恶地笑了,“我要你的把柄。”
  把柄?
  什么把柄?
  吴陵眨了眨眼睛,薄泪洗雾,越洗越模糊,怪异的是,面前这全身被黑气笼罩的魔修,身上黑气越来越淡,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长身玉立,骨秀神清,挺拔如竹。
  心中的惧意,忽然就少了一小半。
  这魔头看来年岁也不大,似乎也是个清隽少年,并非什么千年老腊肉,喜食修者细嫩皮肉。
  甚至于,还给吴陵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刚想问他的身份。
  还没问出口,便被高高在上、傲慢疏离的魔头一把推倒在地,一结实有力的身子压了上来,将可怜的吴陵压得动弹不得。
  吴陵:“……”
  这魔头要作何?
  只见其手中法诀变幻,无数清凌的水镜凭空幻化在周围,将这模糊的空间全然环绕,上下左右,无不遗漏。
  吴陵随意一眼瞥去,全是无数个相同的清晰画面。
  可怜的自己,被全身黑雾朦胧的魔头压下身上,眼泛薄泪,一脸无助,任由人为所欲为。
  “你……”
  吴陵终于变了色,新生不妙,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悚然战栗,他并非未经人事,自然知道这魔修到底打的何歪主意。
  “这,就是我要的把柄。”
  魔头抬眸,瞧着清凌凌的水镜映出少年风姿绝容,低低地笑了。
  阴沉沉,冰冷冷,每个字都裹着狠戾,闻者瑟缩,其周身黑气盘旋,隐隐有亟需发泄的滔天恶意。
  吴陵瞳孔一缩,忧心之事终成真。
  “不、要。”
  不要欺负他。
  面前之人又不是云师弟,怎么可以欺负他呢?
  “呜……”
  他的眼睛被一双大掌捂住了,黑茫茫,不见天光,唇也被滑溜溜的东西堵住了,恶心地往他里面钻,所有的抗拒都被吞下。
  看不着,说不出,触觉越发敏感,只是轻轻触碰,身子便止不住地抖。
  华服散乱,有柔顺的发丝垂在他脸上、胸膛,腿上,紧紧缠绕着他,就像蛇一般,不肯放手。
  有轻羽寸寸吻过白茫茫的荒原,尖锐北风呼啸,似无数把裹着热意的冰刀,刺痛了被迫大敞的柔软雪原。
  要与之共舞,流转盘旋,将它吹散,融化,消弭,锐风夹冷雪,一扬一落,纠缠不休,奔腾向无数炫目的天光。
  泪与汗交缠,吴陵全身使不上力,人都傻了。
  就像做梦一样,他迷迷糊糊想着。
  “饶了我罢。”吴陵嘤嘤啜泣。
  这梦真实又可怕,可轻飘飘的,能让人一脚踏空。
  哦,不对,原来不是梦,是他的脚真悬空了,无力搭在坚实的黑雾之上,被轻羽啄吻,施哒哒的,想狠狠挠。
  数面清透的镜子,忠实地映照出这令人神魂痴迷的一幕。
  只见,数只精雕细琢的脚,羊脂白玉般温润,被春日桃花侵染,沾着含羞带怯的粉。
  脚背光滑如绸缎,缎面几缕若有若无的青筋,随着一晃一晃的,恰似青紫水草荡漾在湖心。
  忽然之间,圆润脚指头在空中无力一蹬。
  水波荡漾,拼尽全力浮上去的溺水之人,终于软了身子。
  “云师弟……”
  好不容易唇得了空闲,吴陵捂着胸口喘息,下意识呼唤着心底那个名字,祈祷奇迹发生,哪知祸不单行。
  那魔头听到他这个称呼之后,愈发兴致高昂。好不容易云雨间歇,吴陵又被狠厉的苍白水鬼用力拉了下去,至死方休。
  “唔。”
  天幕垂落,风云晃荡,摇开了一地绯色的花。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要被拉入无尽海域,溺死在深渊时,数面镜子有了裂纹。
  魔修神色一变,此番天地,骤然破碎。
  不属于梦中的另一个意识,被强行赶了出去。
  “哥哥,醒醒……”
  等吴陵迷迷糊糊醒来之时,迎上了巫辰一双如狼般的眸子,吓得想从床上翻起来。
  可来自灵魂上的振奋与疲惫,让他腰腹一沉,乖乖躺在床上。
  “呼呼……”
  胸脯剧烈上下起伏,恐惧犹存,吴陵呆愣在原地,记忆刹那空白。
  “哥哥?”巫辰伸出手,在吴陵眼前晃了晃,关切道,“你?”
  此时,哥哥血气十足,面含绯色,额间冒出点滴冷汗,抓着被褥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变得紊乱。
  看似很害怕,可不像是做了噩梦的样子。
  “我……”
  拨开迷雾,记忆浮现,那梦活灵活现,如临其境,明明只是一个梦而已,吴陵甚至觉得屁股都开始疼了。
  咬唇,羞耻不已。
  如今的吴陵,想得更多。
  他开始将梦中的魔修与在宗门内犯了命案的魔修联系起来。
  都是魔修,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关系?
  还有,那魔修如此关注云师弟,是否在那次秘境之后,便混入了宗门,在昨日终于露出马脚?
  可是,他和那魔修无冤无仇,那厮为何非要找上自己?
  想至此,吴陵委屈不已,又念着那魔头身上的雾黑黢黢,不知混了多少污渍,脏兮兮的,蹭在他身上,他都不干净了。
  “哥哥,你在想什么?”巫辰仔细端详他惧怒无常的面孔,神色莫名。
  “没……没什么,我只是……做了噩梦。”
  事关魔修与云师弟,吴陵下意识将此掩藏在心中,可他本性单纯,反倒是露出了马脚。
  “原来如此。”
  巫辰眨了眨眼睛,掩饰掉眸中的深意,他并非像吴陵这种术法的半吊子,短短片刻,他便发觉到了异常。
  哥哥做噩梦之时,唇中说着什么“我不要了”“饶了我”,将巫辰惊醒了。
  他定睛一看,见哥哥面色绯红,香汗淋漓,额间有一道阴霾,他担心坏了,一边照顾,一边唤他,可怎么唤也唤不醒。
  还是他用法术,将人硬生生从噩梦中拉了出来。
  等哥哥醒来过后,眼中有残余的灵光一闪而过,巫辰顿时断定,哥哥被人下了入梦术。
  这入梦之人,法术造诣极强,就连巫辰也追溯不到那人的身份,可是,既然被他发现了马脚,那背后之人究竟是谁,并非无迹可寻。
  入梦术要成功开启,首先需种下梦的种子,这种子,可以是日常接触,被人种下;也可以是隐藏在贴身的东西之上,伺机而动。
  所以,到底是哪一种呢?
  巫辰的目光随意在房间内游移,倒是没发现什么异样之处。
  不对!
  哥哥的房间内,有一件十分特殊的东西。
  那厢,云水遥“唰的”一下睁开眼,神色莫名,对师兄的惩罚兴味正浓之时,他的入梦术,被人硬生生打断了。
  究竟是谁?
  换一句话说,究竟是什么人,会在夜晚之时,和师兄同睡一屋?
  想到师兄和衣,与人同床共枕,抵足而眠,气息交融,云水遥眼底暗芒一闪而过,如淬了毒的针,将所有的不甘与妒意都融了进去。
  “荡。妇。”
  云水遥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将吴陵抓到自己的房间,硬着心肠,撕开那张虚伪的皮,狠狠“教”他一番规矩。
  “看来,还是我过分仁慈。”云水遥低低地笑着,眼中尽是凉薄与冰霜。
  若是继续妇人之仁,熟透的师兄怕是要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