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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其他类型 > 触手与魅魔 > 第79章
  “老婆,你听我说。你的确占据着我的灵魂,让阴影的能量不再完整……但也是因为你,我才知道什么是幸福,什么是生命的意义。”
  神明抱紧她的妻子,几乎将女人揉进她的身体。
  然后,神明坚定地宣布她的神谕。
  “没有你的胜利,只是一败涂地……我要的是你,我只要你。”
  女人抱紧她的肩膀,在她怀抱里啜泣。“宝宝,对不起……”
  女人的身体每颤抖一次,神明的心脏就揪紧一分。
  “你没有对不起我,不用跟我道歉。”
  神明藏起自己的脆弱和不安,放软声线安慰。
  “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就请你……再喜欢我多一点吧。”
  怀里传来女人的抗议,像呜咽的小猫。
  “不行……已经不能再喜欢你更多了……”
  “一点点也行,一点点点点也行。”神明试着还价。
  等了好久好久,决心为她放弃生命的女人,终于轻轻点头。
  “好。”
  神明如释重负,手臂却不敢放松分毫,紧紧环抱着心爱的妻子,生怕她会有任何闪失。
  至于那位固执的圣女……
  一定有什么别的方法,能阻止圣女的征伐。
  第60章
  深陷人间的神明, 有了无法舍弃的弱点。
  那么……圣女一定也是一样。
  她再如何大义凛然,骁勇善战,归根结底, 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
  ……她一定也有欲念,也有恐惧。
  阴影潜入黛拉的住所, 开始静默地观察。
  隐姓埋名的圣女, 居住在云雾和山脉深处,一座寒冷偏远的小镇。
  强壮而神秘的女人,总是沉默寡言,独来独往, 没有朋友, 更没有亲人。
  春天尚未降临这里。
  圣女的宅邸,由粗粝的石块砌成, 寒风能轻易穿过它们之间的缝隙, 在空旷萧索的屋子里,自由自在地来去。
  被人间和神明遗忘的圣女,劈柴烧火,忍受严寒, 去冰雪封冻的山谷中狩猎, 重复着枯燥无趣的生活,如日复一日的苦刑。
  她的宝剑和盔甲,被珍藏在镶嵌七色水晶的檀木箱中, 是整栋屋子里唯一的贵重之物。
  ……阿诺薇几乎对她产生了一丝同情。
  与阴影对峙那日留下的伤口,横亘在圣女肩头, 尚未彻底痊愈。
  折磨神明的疼痛,也同样折磨着她。
  在某个风雪交加的夜晚,看着高大的剑士蜷缩在被窝里, 汗如雨下,生生咬破自己的嘴唇,有一瞬间,阿诺薇心头生出凛冽的杀意。
  这样的时刻,实在是发起偷袭的良机。
  ……但装宝剑的箱子,就放在黛拉的床头,阿诺薇依然无法完全避免,与她陷入苦战和厮杀的风险。
  阴影决定再耐心一些,试着找出能将这位对手,一击毙命的破绽。
  第二天清晨,圣女饮下蓍草熬煮的汤药,略微缓解了疼痛,用围巾和大衣遮住她的伤口,冒着大雪出了门。
  皮靴踏过厚重积雪。
  她的目的地,是伫立在街巷深处,一座狭小而破败的教堂。
  幽暗的礼拜堂里,几乎供奉着世人熟悉的所有神明——
  在慈悲的圣母两侧,分立着勇武的战神,甜蜜的爱神,脑袋里装着许多座图书馆的智慧之神,怀抱粮食与硕果的丰收之神……
  除了正攀附在屋顶的背阴处,悄然窥视的那一位。
  负责打理这座教堂的,是一位年轻的修女。
  她这样瘦弱,又这样苍白,穿着打满补丁的修女服,站在魁梧强壮的黛拉面前,像可怜巴巴的小兔,正仰望着一只凶猛的雌豹。
  可怜巴巴的小兔,棕发如野草般枯干,却有一双活泼明亮的,琥珀色的眼睛。
  “黛拉,你终于来了!你还好吗?我好多天都没有见到你。”
  “最近有点事情在忙。给你。”
  黛拉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递到小修女手中。
  信封里,装着她这些天拖着病体打猎,换来的所有钱币。
  “我不是问你要钱的意思……”小修女涨红了脸,指尖攥紧裙摆。“我只是……有些担心你而已。”
  “我知道,没事。没什么好担心的。”
  相比打猎所付出的辛劳,黛拉的回答实在过于干巴,眼神东南西北地乱晃,偏偏不敢落在小修女脸上。
  ……神明嗅到一丝甜蜜而哀伤的,有关爱情的气息。
  因为自己有过一场足够深刻的经历,阿诺薇已经学会从人们眼中分辨出,那些尚未言明的,但已蠢蠢欲动的情绪。
  黛拉在教堂里待了一整天,假装坐在神像前祈祷,视线却始终停留在修女身上。
  看她同孤儿们嬉戏,看她分发盐和面包。
  看她悄悄躲进墙角,用手帕捂住口鼻,咳出鲜红的血。
  ……根本不需要神明的预言,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可怜的小修女,已经命不久矣。
  直到日落时分,奔忙整日的小兔,终于偷来片刻闲暇,回到黛拉身边。
  她苍白的脸颊,又被什么东西染成了粉红色,像春天提前到来。
  “黛拉,我想问问你……”
  第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修女收养的孤儿们飞奔过来,抓住她的双手和裙摆,要她回到无穷无尽的修行和杂务中去。
  “凯妮,快来帮我补我的袜子!”
  “凯妮,今天的睡前故事是什么?”
  在被孩子们拽走前的最后一刻,小修女伸出左手,拉住了黛拉的衣袖。
  “黛拉,等天气再暖和一点……我们一起去湖边野餐吧。”
  她刚说完这个美妙的提议,却又补上一句苦笑的自嘲。
  “我应该……能活到那个时候吧。”
  圣女无比坚定地点头,像许下宇宙中最重要的承诺。
  “会的。我们一起去野餐吧。”
  “那我们就说好了……晚安,黛拉!”
  小修女被孩子们拉远的刹那,她们的手背,差一点点就要彼此触碰。
  ……但最终,还是仓促错过,什么触感也没有留下。
  “晚安。”
  黛拉只能朝着她离开的方向,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发出微弱的道别。
  深夜,空无一人的礼拜堂里,有人下跪祈祷。
  “敬爱的众神,如果你们能听到的话,求求你们,救救凯妮吧……她从未作恶,也从未伤害过任何人,求你们再次展现神力,别让她就这样离开……”
  圣女坚毅的面庞,在昏暗烛光的映照下,如此疲倦,又如此无助。
  她的影子,被拉长在冰冷的地板上,像摇摇欲坠的巨木。
  ……原来是这样。
  阴影明白了一切。
  众神忙于争夺权威,和其他神圣的琐事,当然没空降临在这座荒僻的教堂,倾听谁的祷告。
  于是,圣女笨拙地以为,只要斩灭阴影,她便能重新成为众神的宠儿,向神们祈愿修女的健康和长寿。
  除此之外,她已经想不到其它办法。
  她曾是被众神庇佑之人,可那些庇佑,只能用来挥剑,并不能挽救她所爱之人。
  黛拉在教堂里跪了太久,直到午夜才起身离去。
  等她的背影彻底被雪夜遮盖,阿诺薇终于从阴影中现身。
  这个悲切寒冷的故事,是时候发生一些转折了,神明如此决定。
  于是,下一个午后,有人敲响了圣女家的大门。
  “凯妮,你怎么来了你这是……”
  前来应门的黛拉,毫不费力地觉察到小修女的异常——
  她的脸颊从未如此红润,饱满,粉嫩得像两朵即将绽放的花苞。
  “我是特地来谢谢你的!”
  小修女扬起头,笑容被阳光晒得更亮。
  “你昨晚托朋友送来的药,我吃过以后,身体好多了。昨天整整一夜,一直到现在,我一次也没有咳嗽!还剩下好多药,我都分给镇上的病人了。”
  “什么药?”黛拉紧张起来。
  “不是你让她来的吗?她说,她是你的朋友,你托她从首都的医生那里买来的神药,可以治好世界上所有的病……”
  黛拉打断她的讲述。“去找你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个子大概有这么高,”小修女踮起脚比划,“一身黑衣服,留着黑色的短发,看起来像外乡人,但说话又很流畅……”
  “该死,是阿诺薇!”
  黛拉终于回过神来,转身冲回卧室,取出她的盔甲和宝剑。
  “你送你回去,你这几天躲在教堂里,千万不要出门。那是世间最邪恶的神明,她想取走你的性命……”
  黛拉的警告还没说完,她的小屋,竟又来了第二位访客。
  住在巷尾的阁楼里,那位坐了半辈子轮椅的奶奶,端着装满面包的木头托盘,笑吟吟地走向她。
  “你好,你就是黛拉吧?这是我特地为你们烤的黑面包,谢谢你和凯妮送来的药,竟然治好了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