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五十九、
“什么时候的事儿?”周姨娘问道。
“靖州之前就说起了。”秦夫人趁平妈妈给自己码牌的时候饮了一口茶,“这楼兰好不容易复国,但北夷吃了这么大的亏,岂能罢休,而且大齐也需要一个能帮着牵制北夷的助力,楼兰既有意和亲,不正好两全其美。”
“那楼兰又是哪里来的公主?”
“楼兰虽被北夷吞并,但还是有不少旧臣,自然是封为公主后再送来的。”
“那……大齐这边又是要嫁了谁去?”
“我听说呀——”
答案被淹没在爆竹声中,颜子衿到最后都没听得真切,她只是默默想着,又有谁会愿意嫁去这离家千里万里远的地方去呢?
秦夫人的笑声将颜子衿从思绪中拉回,只见她把牌一一摆出来,随后看向颜子衿:“之前便叫你专心些,你瞧,这不还是点了炮?”
“我、我哪里知道娘你要什么牌呀。”颜子衿委屈道,这真不能怪她,她已经够专心了,而且颜淮几乎是明着给她喂牌,可手气实在是不行。
本想趁机下桌去找颜明他们玩,可秦夫人说什么都不肯,几人轮着又打了几圈,打累了又叫了戏班子来唱曲,大概是家里难得这般热闹,颜子衿直到第二天午后才有了几分困意。
小憩了一个时辰,颜子衿顿时又精神抖擞,准备出门去秦夫人处时,正好撞见奔戎抱着颜淮的披风匆匆走过,颜子衿倒也没拦住他,毕竟以前这年后颜淮难免应酬,更别说如今这个情势,他可有得忙。
不过颜子衿也轻松不到哪里去,秦夫人今年难得有机会办宴,请了别家的女眷们吃酒,她身子不便,颜子衿与陆望舒总得帮着,好在她们两人尚未出阁,也不必一直忙着,等着别家姑娘们来了,秦夫人便让她们放下手里的事玩去了。
秦夫人此番自然是请了宋家,不过宋家如今态度不清,本来已经做好会回绝的准备,没曾想宋老夫人竟亲自带着宋珮来了。
宋珮本就因为之前一直避着颜子衿过意不去,如今总算得了祖母首肯,更是马不停蹄地跑来找颜子衿,颜子衿见她来,本来还故意装作不理她,宋珮哪里耐得住,连忙找机会拉住颜子衿,找了个僻静处将事情说开。
颜子衿本就不生宋珮的气,见她这般着急,也装不下去,小姐妹两人不一会儿就继续说说笑笑起来。
“你急得慌,我还吓得要死哩。”颜子衿牵着宋珮道,“你怎么想的呀,御赐的东珠都敢送人,我瞧见那东西整个人腿都软了,生怕一个不小心给摔了跌了。”
“我、我这不是着急嘛!我怕你生我气,”宋珮顿了一下,连忙解释道,“祖母不允我与颜家接触,而且你当时正经历、经历那样的事,我哪里坐得住,最后是祖母见我在家实在急得冒火,这才说待事情风头过去些,让我给你赔礼道歉,这东珠禁步自然也是她老人家答应的。”
“可也太贵重了。”
“你就收下吧。”宋珮牵着颜子衿的双手,郑重其事道,“就当我欠你的。”
“你再如何欠我,哪里需要到拿东珠道歉的地步,不成不成。”
听闻颜淮已经让宋玟将那禁步带回去,宋珮一脸茫然,随后更是急得不行,说着他凭什么拿回去,转身就要回家去找宋玟要说法,还是颜子衿劝下,与她说着宋玟此刻又不在颜家,难不成宋珮要抛下老夫人自己回去?又哄着此事就这么算了,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到时候春猎围场上陪她骑马就是了。
旋即颜子衿聊起那位楼兰公主的事,宋珮以为颜子衿早就知晓,后者摇摇头说自己当然不知,问起大齐这边要去和亲的是谁,宋珮顿了一下,这才神色莫名道:“敏淑公主。”
“怎么会——”
颜子衿本想着陛下娘娘或许会选明希公主,亦或者会选哪位宗室的县主郡主,她可是一点也没想到会是敏淑公主。
“我听到的就是这样,让到时候敏淑公主去楼兰。”
“娘娘怎么会舍得呢?”
“娘娘自然舍不得。”
两人话至半途,颜子欢总算寻到她们,说着皮影戏班到了,忙拉着颜子衿和宋珮去瞧,这次谈话只得不了了之。
忙了好一段时间,总算得了空隙偷懒,颜子衿窝在秦夫人屋里看书,顺便瞧一瞧颜殊练字练得如何,后者正为着“之”字结笔与颜子衿据理力争,秦夫人已经笑呵呵地进了屋。
“母亲这出门是遇见什么好事了?”
“也算不上什么好事,只是遇见熟识的人,多聊了会儿。”秦夫人笑道,“谨玉呢?”
“哥哥偷懒,还在睡觉呢。”颜殊抬头回到。
“这都晚饭时候了,怎么还睡着,莫不是病了?”
叫了奔戎来问话,只说是靖州回来后忙着诸多事宜,这些天又连着转地应酬,身上的伤一直没好好养过,好不容易闲下来,挤压许久的疲累一下子漫出来,所以撑不住了。
见状秦夫人也舍不得说什么,让奔戎带话回去,说既然如此,后面的那些宴邀,颜淮能推则推,天大地大,自个儿的身子最大。
等到服侍秦夫人饮了药,颜子衿见天色不早,便告辞回院,秦夫人却唤住她,将一个匣子托她带给颜淮。
不知道这个时候,秦夫人要她给颜淮带去什么东西,但颜子衿还是老实应了,走到定君阁门口,小厮们还没来得及关门,问及颜淮在做什么,有小厮回说将军还睡着呢。
抬头看了下天,心里嘀咕颜淮哪来这么大的困意,睡到现在还没睡够?
“大小姐,是有什么事要咱们告诉将军吗?”小厮看了眼颜子衿手里端着的匣子。
“母亲让我给哥哥送个东西。”
“那等小的去通报一声。”
连忙叫住小厮,颜子衿开口道:“我送进去就好,不用叫醒他了。”
等颜子衿走进院子,年纪稍大的随即转身打了一下之前那个要去通报的小厮肩膀:“没眼力见的东西。”
“我又怎么啦?”
“这大小姐好不容易来将军院子,你怎么不紧赶着迎进去,磨磨唧唧通报个什么。”
“将军这不是还睡着么。”小厮委屈嘟囔道。
秦夫人之前只说让她交给门口小厮就行,但颜子衿难得遇到颜淮这样,便亲自将匣子拿了进来。
屋里没有旁人,大概是怕打搅了颜淮,没在外屋瞧见,颜子衿便往卧房里去,原以为他会在长榻上小憩,结果进来一看,颜淮在床上睡得正沉。
小心翼翼上前将匣子放在小方桌上,颜子衿看着颜淮的睡颜,他一向睡眠浅,估计这回是真的累了,不然自己这番动静,他怎么可能不醒?
奔戎说颜淮旧伤复发再加上这段时间劳累,颜子衿见过他身上的伤,此时见他这样,难免心疼,于是沿着床边缓缓坐下。
这还是颜子衿隔了许久后,再一次这样瞧着颜淮,怪不得宋玟他们常说别家姑娘们对颜淮颇为青睐,光是这样睡着,眉眼就格外好看,更别说平时他那般神采奕奕的模样,她要是别家姑娘,瞧见这样的公子,怎么会不心动?
想着想着,颜子衿又往前凑近几分,伸出手,将指尖悬空停在颜淮额头、鼻梁上方,指腹又轻轻沿着鼻梁的弧度落在鼻尖。
见颜淮这样都还不醒,颜子衿胆子又略微大了几分,正要试探着点在他唇珠处,颜淮忽地伸出手抓住她手腕,随即毫不犹豫张口,用力咬了一下她的指尖。
听得颜子衿一声低呼,颜淮这才笑吟吟睁开眼:“悄默默地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