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李赦的脾气谁都知道,所以谁都没敢开口。
李赦看着墓前李想的遗照,心中思绪万千,时至今日,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成了父亲,爷爷,太爷爷,年过耄耋,却始终不明白当年父亲的决定。
当年阙仲寅飞鸟尽,良弓藏,他的父亲为旧部安顿方案与之发生争执,结果引火烧身第一个被清算。他不懂,父亲明知会死,为什么在被抓进太空监狱之前还要留下“李家至死维护阙仲寅”的遗言。
而父亲已死,至亲血脉,他根本做不到维护阙仲寅,能勉励去做的,便是不参与。他不参与任一世家的争斗,无论是对阙仲寅有利还是有害,都不参与。
只是时至今日,父亲最好的朋友霍复也死了,哪怕死亡原因被篡改,他也清楚地知道,霍复之死,与阙仲寅有关。
李赦伸手去摸李想的照片,指尖颤抖:“爸,您在下面看到霍复,应该很开心吧,你们两个好友,终于又见面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天越来越暗沉,此时,一道惊雷忽然炸开,李赦几个儿子纷纷劝说李赦,“爸,快下雨了,咱们还是回去吧,淋着您,爷爷该心疼了。”
李赦置若罔闻,凑到墓碑前低声呢喃:“您看看您维护的人做了什么?他值得你以死维护吗?”
哗啦——
雨终于落下,一把黑伞出现在头顶,李赦接过伞,淡淡道:“爸,若我有一天真的选择不孝,您可不要怪我。”
*
埃尔科仿生人自治区。
接完电话,周毅便上了慈诀的漫游者号。彼时,慈诀已经在马琳的帮助下核对完莫托星难民的数量,正要乘飞船返回赤水星,慈东禹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慈诀看了眼手机,直接接起,那边很快响起声音:“哥,是我。”
“慈川?”慈诀蹙眉,抬起手机看了眼,然后才继续问道:“怎么是你打得电话?”
“叔叔让我打得,他让我问你捅出这么大篓子,想好怎么处理了么?”
“多大篓子?”慈诀语气毫不在意:“不就是我之前保的仿生人把军用飞船开到太空荒地,接难民去了么?”
话音一落,手机里便传来慈东禹严厉的训斥声,不过很快就被慈川哄住了。慈诀继续道:“我只是曾经保下过他们,可他们开走军用飞船的时候可不是我的人,而是布鲁斯的员工,所以,他们出现在太空荒地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慈东禹一把抢过电话,睨着慈川,严肃地问:“慈诀,你觉得你这话能哄住阙仲寅?”
慈诀道:“叔,你不用担心,我敢这么做,这么骗,就能处理后果。”
慈东禹道:“好,这可是你说的。”
说完连问都不问慈诀如何处理,便要挂断电话,明显被慈诀气得不轻。慈川眼疾手快地拿过手机,“哥,如果需要帮忙,你可以联系我。”
慈诀直接挂了电话。
周毅见他挂了电话,俯身凑过来,伸手拉开头盔上的护目镜,看着他的眼睛道:“宝贝儿,我要是没听错的话,你这是被家里追究了?”
慈诀指了指他的胸膛,笑地戏谑:“周大营长,你也别说风凉话,我就问你,刚才那通电话,你老子给你好脸看了?”
“......”周毅说:“没有。”
两个人惨到一块儿去了,所以反而觉得不算惨。周毅摘了慈诀的头盔,然后一把勾过脖子,吻了上去。
“你接下来怎么办?”alpha若即若离地吻着慈诀的唇瓣,“还继续骗阙仲寅?”
慈诀圈着他的脖子,“对,继续骗,骗不了就摊牌。反正你们周家已经被我拉下水了,现在,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周毅闻言蹙眉,轻咬了下他的舌头,“慈大公子,你这话说得我怎么就这么不喜欢听呢?”
“真话就是难听。”慈诀蹭着alpha的脖子,然后以牙还牙,咬了上去:“咱们两家现在可都要被阙仲寅清算了。”
语气听上去兴奋极了。周毅扯了扯他的胳膊,慈诀没咬够,不放,周毅一疼,直接威胁:“再不松嘴,就在这里办了你!”
霍复的死,让慈诀心里非常难受。霍复于他,亦师亦友,意义非凡,他不接受霍复是死于违规转运不明身份人员。他要让整个星际联都知道,霍复是在救人,是逆行的勇者。
往昔的理智不再,他现在盘算的都是怎么跟阙仲寅摊牌,鱼死网破。所以才会在提到被清算时,如此兴奋。毕竟,那时就可以摊牌了。
但那是下策。他不能等被清算的时候摊牌,必须把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摊牌的时机也必须由他决定。所以,还是要和阙仲寅周旋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慈诀就不爽,非常,非常地不爽。
他有些粗鲁地拍了拍周毅的脸,直接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下,侧头看过来:“周毅,你他妈少说大话,有本事,就直接干死我。”
霍复为帮他遮掩真相,壮烈地死在眼前,周毅心里也很不爽。
一时间,两个alpha所有的郁结,不爽悉数转为直接的情欲,周毅看了眼怀里不知死活的人儿,抓着慈诀的胳膊,径直将人拖到驾驶位后的舱内空地。
“干就干,”alpha解开自己的腰带,一字一顿地说:“老子有的是本事。”
第133章 狗急跳墙
慈诀被翻来覆去地折腾了许久,等周毅的本事用的差不多,埋在颈间深深浅浅地亲吻时,他已经连一个手指头都不愿意动了。
“回去时,你来开飞船。”慈诀浑身酸疼,枕着他的手臂,连头都没回。
身后的alpha圈着他的腰,声音慵懒,“怎么,慈大公子这就不行了?”连飞船都开不了了。
慈诀毫不犹豫地拍落腰间周毅的手,刚才作死的撞,不对,已经不是顶撞了,分明是楔,往深处楔,狠处弄,恨不得将他揉圆搓扁,得亏他身体素质了得,还能有个清醒的脑子听周毅讲废话,若是旁人遭了这番磋磨,估计早就晕死过去。
“周毅,你他妈不会是真想弄死我吧?”慈诀冷哼一声,“老子的腰都快被你撞断了,这漫游者,你得给我开回去。”
“是你先挑衅的。”周毅闻言撇了眼他的腰,白皙的腰侧皆是青紫指痕,触目惊心,啧,刚才的确没掌控好,掐狠了。他伸手覆了上去,温柔地揉了起来,话锋也随之一转:“好,我开就我开。”即便慈诀不提,他也会把漫游者开回去。
慈诀平时没工作的时候,那就是妥妥地大爷,方才一场酣畅淋漓冲刷了心里的郁结不快,现在难得安静,周毅又这么识趣,他满意地在alpha怀中调整了下姿势,指挥道:“往左边点儿,轻点儿揉,再轻一点儿......”
周毅一开始还算配合,可越揉越不对劲,某人语气慵懒,态度傲慢,那副指挥人伺候自己的嘴脸堪成恶劣,周毅皱眉看他一眼,随即将手缓缓地往夏伸去。
“我让你往左边揉,”慈诀说:“周毅,你左右上下不分么?”
周毅不理,继续一路往下肆虐,慈诀来气了,刚要转身拍人,一阵急促地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慈诀的。他拍了拍周毅,“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周毅闻着那股黑松石味道,有些不舍地滑出他的深体,给慈诀把手机从座位上拿了过来,是阙仲寅的电话。
就知道他会打来。
慈诀看了眼周毅,毫不避讳地接起阙仲寅的电话,“主席先生。”
那边阙仲寅的声音听上去比以往略低,不过依旧气势十足,“慈诀,你敢跟周家联手欺骗我,你好大的胆子!”
此话一出,慈诀就知道阙仲寅已经查到出现在太空荒地的仿生人及军用飞船间接出自他手了。周毅在旁听着,心里暗道一声不好,为慈诀捏了把汗,谁知慈诀脸不红心不跳,语气不咸不淡:“主席先生,您说我和周家联手骗您,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糊涂?您不妨直言,我怎么就这般厉害,能联合与慈家斗了两代的世家宿敌,联手骗您?”
他故意将世家宿敌一字一顿加重,阙仲寅听了沉吟片刻,将自己调查的结果告知,“慈诀,你和周毅关系这么近,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在开辟太空航线,转移非法移民?”
“主席先生,这件事的重点根本不在我是不是知道周毅的计划,”慈诀一阵见血地指出来:“而是你自始至终都不信我。”
电话那边没有传来回音。
慈诀嗤笑一声,表情似笑非笑:“您既然查到霍复运人的那条航线是周家开辟,而霍复是为周家遮掩真相而死,那是不是应该朝周家清算?你没这么做,却给我打来这通质询的电话,分明是从头到尾都不信我,认为我在帮他们。可是主席先生,我有什么理由去帮周家?您不能因为我曾经保下的仿生人出现在荒地运人的船队里,就认为我和周家是一伙的吧?您要知道,在这个时候,周家可巴不得您把我打成他们的同伙。”
“你这意思,你跟这件事没一点儿关系?”阙仲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