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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少年清亮的呼唤自身后响起。
  “归砚——!”
  他蓦然回身,一道小小的身影便直直撞进他怀里,带着些温热气息。
  椿映在一旁看着,唇角含着笑意,“归砚,你的小媳妇我可完完整整给你送回来了。”
  归砚抱着叶上初的力道加紧了些,像是再三确认他怀中的人是真实的,许久才舍得松开。
  他哑声道:“……多谢。”
  叶上初敏锐察觉到他的不安,小手悄悄绕到他背后,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忙不迭解释,“归砚,我不是故意乱跑的,是遇见了姑姑……”
  他将先前情形细细说了一遍,归砚并无责怪之意,只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椿映抬眼望去,已有百姓注意到这边动静了,“这里不太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三人来到一家酒楼,椿映好似是这里的常客,与老板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安排进了一个靠窗的安静雅间。
  落座后,归砚点了几样叶上初爱吃的菜肴,少年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椿映看,满是惊艳,“你好漂亮呀!”
  “谢谢。”椿映落落大方应了,自我介绍道:“我叫椿映,你也可以叫我糖糕。”
  “糖糕?”叶上初偏了偏脑袋,这名字让他想起最爱的甜点。
  “倾陌和夙渊你应当见过了,他们是我兄长。”椿映补充道。
  这倒是有意思,叶上初揶揄看了归砚一眼,“那归砚岂不是比你还要矮一辈。”
  椿映故作沉思状,指尖轻点着下颌,“嗯……按礼数,他确实该唤我一声师叔。”
  叶上初打趣归砚,“跟着你真倒霉,辈分都要比旁人矮。”
  归砚默然不语,小二端上一盅炖得晶莹的雪梨汤,他盛了一碗,轻轻推到叶上初面前。
  后者尝了一口,雪梨清甜,味道是很好的。
  虽然归砚平时就不爱说话,但今日异常沉默。
  叶上初放下汤勺,目光转向椿映,“糖糕,今日你是怎么寻到我姑姑那处的?”
  椿映笑而不语,慵懒向后靠上椅背,“这个嘛,你还是亲自问问你的好师尊吧。”
  自上桌后,归砚便一言未发,只默默为叶上初布菜,神色有些恍惚,连他们说了什么都未曾发觉。
  他知道叶上初嗜甜,见碗底空了,便又盛了一碗递过去。
  这次,叶上初却接过后重重放在一旁。
  叶上初摘下胸前的玉坠,看着归砚,“你不想解释一下?”
  “这次可赖不到岑含景给你喝了毒茶。”
  归砚一顿,盯着那吊坠看了会儿,合拢他的掌心,大掌覆盖住了少年的拳头,“你昨夜闹腾,没睡好罢了。”
  “你胡说!”叶上初鼓起腮帮子,“你明明睡的比我还早,我都没有吵到你!”
  归砚薄唇微抿着,不再言语,叶上初却不依不饶,“还是说你心里装着别人,这心灵感应才不灵了?”
  归砚眼皮一跳,抵住抽疼的额角,“你哪来的这些想法,谁教你的?莫不是跟话本里学的,往后少看……”
  “你别打岔。”叶上初幽幽打断他。
  椿映见归砚面露为难,忍不住替他解围,“那个……小初,你应该知道你体内有很旺盛的灵气吧。”
  叶上初点头,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椿映叹了口气,“归砚作为妖,拼命打破仙妖之间的界限,这本就是逆天而行,他修炼功法泠洸七雪用以辅佐,需要大量灵气支撑。”
  “可是近百年以来,不论是神界还是仙界,灵气越发稀缺,所以他才数十年都没有突破最后一重,谁知在这紧要关头,他遇到了你。”
  叶上初帮助归砚突破功法,本应是好事。
  椿映还未明说,他便已猜到那泠洸七雪对于灵气的要求是十分严格的,少一丝不行,多一毫也不行。
  难怪昨日归砚如此排斥和他接触。
  可叶上初还有一事不解,“既然灵气够了,为何不赶紧突破?”
  椿映摇头,“是你师尊自己不愿。”
  叶上初审视着归砚,后者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曾松开。
  “别担心。”归砚终于开口,“我只想先将封正璞之事了结,便立刻回去闭关,这三五日我还撑得住。”
  “昨日我已传讯亭崖宗,井邬涯答应亲自前来清理门户。”
  封正璞背后的女子,多半是司空诗遥无疑,大局虽已明朗,却仍有细节需归砚查证。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事与叶上初体内的灵气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叶上初鲜少为了旁人委屈自己,即便是归砚,但当他得知归砚急需离开自己回去闭关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不过是些离别的小委屈,并非承受不来。
  “归砚,我相信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不能让自己有事。”
  归砚唇角微微扬起,俯身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触碰,“好。”
  二人之间的气氛又腻歪起来,椿映虽然是第一次见,却不由得一阵唏嘘。
  “还记得小时候小毛球是我们几个毛茸茸当中最小最娇气的那一个,我经常叼着他到处跑,没想到如今也会疼人了。”
  叶上初闻言抬头,兴致颇高,“什么毛茸茸,糖糕也是毛茸茸吗?”
  椿映欢笑,“糖糕是只猫。”
  叶上初爱极了归砚的尾巴,对方也经常榻中事后展开给他摸,除了狐狸尾巴,他还没摸过猫尾巴呢。
  他一双小手蠢蠢欲动,归砚眼疾手快,先他一步将人拘了怀中。
  “你并非每年中和节都得空过来,”归砚转移话题,“除夕时听倾陌说你正忙,怎的又有闲暇?”
  “父亲的玉尘草丢了,我左右无事,便出来帮着找寻。”椿映答道。
  归砚点头,捉住了叶上初因不满失去自由而拍打他下巴的手,“这事师父对我讲过。”
  “还有更要紧的。”椿映顿了顿,面露无奈,“父亲命我寻找一位名叫谈寄的女子,她似乎……正在和父亲抢人。”
  “谈寄?”叶上初立刻想到鬼界幻境中的成烨,取出匕首递到椿映面前,“这颗红宝石,就是一个被谈寄辜负的痴情人所化。”
  他还以为得到了什么大八卦,然而椿映只是扫了一眼,便确信道:“并非此人,那位神魂不全,仅余一魄,况且父亲那边,似乎也已有些线索了。”
  上一辈的恩怨,叶上初不便多问,乖乖闭上了嘴。
  待菜肴上齐,他在归砚的监督下,闷头扒了两碗炒青菜,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
  …
  与椿映作别后,二人返回皇宫,叶上初回宫没几日,尚舍不得池郁他们。
  天色昏暗,宫内小路上,许些宫人提着灯笼走过,见到二人行礼。
  归砚几次想去牵叶上初的手,可这小孩滑得就跟泥鳅似的,怎么也捉不住。
  “我们现在要保持安全距离,万一我的灵气又被吸到了你身上该怎么办?”
  叶上初教训归砚,“你自己出事也就算了,别忘了还有我呢,你要我怎么办?”
  归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得认命,“是,小初教训的是。”
  “哼,现在小初比你更像师尊。”
  少年顶着一张稚嫩的脸蛋,说着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归砚一阵笑声没忍住。
  叶上初未直接回临朝殿,而是先去了御书房。
  果不其然,池郁仍在伏案批阅奏折,看情形是忙碌了一整天不得歇。
  苍亦终于不必再跪着,站在一旁研墨。
  叶上初走过去,将苍亦挤到一边,亲自上手研墨,状似无意提起,“哥哥,今日小淮在街上……听到些关于姑姑的消息。”
  池郁闻言放下笔,挪动砚台,可不想叫这小祖宗再染上墨汁了,“什么消息?”
  “就是……”叶上初措辞犹豫,“就是姑姑和哥哥的……嗯,闹得不太愉快。”
  这哪是小打小闹的不愉快,分明是成王败寇,刀光剑影。
  他未直言遇见池芸之事,一是不愿连累姑姑,二是不想夹在中间为难。
  池郁听出他话中保留,语重心长道:“小淮,并非哥哥有意挑拨,但池芸曾与岑盟有所合作,当年岑盟害你,谁又知她是否从中推波助澜?”
  叶上初坚信池芸当年并不知情,若她真有心加害,自己踏入那宅邸时便已动手,绝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但这话不能告诉池郁,他对了对手指似是妥协,语气失落道:“好吧……但姑姑对小淮也很好,若真到了那一天,哥哥便不必告诉我了,小淮不想为难。”
  池郁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摸摸他的脑袋,“自然。”
  “还有一事需要哥哥帮忙。”叶上初很享受摸头,眯着眼睛惬意。
  “青染染和岑含景在桓王府是当诱饵的,有其他修道之人会来救他们,归砚派来一些巫偶弟子,未免打草惊蛇,今晚要悄悄代替看守的禁卫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