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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为什么不喜欢呢?您绝对想不到那片广袤无垠的雪白大陆是如何自由。天空与海洋一样的蔚蓝,可爱的冰山和浮冰,就像飘着的奶油——我躺在冰天雪地里,有企鹅用肚皮贴着地面滑过来和我打招呼,傻乎乎的,可能以为我能给它一些吃的,但我身上什么吃的也没有。然后我们互相聊天,您听过企鹅的叫声吗,我可以为您复述一下我和它的对话……欸!鹤君!”
  果戈里笑眯眯地,几乎是蹦跳着一般,从窗台上站起身,欢快地迎上来。
  “您的可可蛋酥,真是令我记忆犹新呀!”
  “那是俄罗斯特产零食,你现在再想吃,也没有了。”
  江鹤看了看一身白色礼服的果戈里,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似乎冬眠被打扰,瞧起来就很困的布拉姆。
  布拉姆朝江鹤颔首示意,而后便那样正襟危坐着,闭上眼睛……睡着了。
  “我?我可不想再尝试那滋味。您也知道是俄罗斯特产零食,下次我请鹤君吃,除去可可蛋酥,还有玉米酥.蜂蜜饼和面包圈。”果戈里晃过来晃过去。
  “啊,真遗憾,我接下来不打算再去俄罗斯,还要麻烦你把它们带到横滨来了。”江鹤说。
  “当然没问题。不过,鹤君,在那之前,您是不是要解释一下……”果戈里的手扶着白色帽檐,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去过您说的那个存放礼物的地方——可是翻来找去,什么也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呢?该不会您一直都在欺骗我吧?太让人难过啦,难道说,您从来没有把可怜的被耍得团团转的小丑放在心上?”
  在江鹤所说的存放礼物的地方,果戈里没有找到艾丽斯的糖果盒,是因为森在“被暗杀离世”以后,太宰将森首领的“遗物”全部收拾封锁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其实是送回了森那里去。糖果盒也在“遗物”之中。
  “怎么会。gogo,我是绝对不可能欺骗你的。”
  江鹤微微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一般,用神来了也要感叹一声“太真挚了”的眼神看着果戈里。
  “你没有找到,只是因为这件礼物相当特殊而已。”
  江鹤在看完报告后,万万没想到时隔这么长的时间,果戈里竟然还记得所谓的礼物。
  本来,什么也没准备的他,想编一个只有聪明人才能看见的“皇帝的新礼物”,凑合着应付过去。
  只是转念间,想到给gogo吃的那个下了毒的可可蛋酥,又想到对方询问了至少三次礼物。
  隐隐捕捉到了自己的一点良心,但良心不多的江鹤,忽然有了一阵当初杀死布拉姆只为取出圣剑,布拉姆却依然视他为救世的天使;或者欺骗了条野,却听见条野说“我相信你”一样的微妙惭愧感。
  当然,惭愧归惭愧,不妨碍他继续圆谎。只要把谎言完美圆上,就没有人知道那是谎言……虽然比不上太宰治精心维护的世界级谎言,但江鹤在撒谎圆谎一道上,也可谓造诣颇深了。
  “鹤君,偶尔的谎言是正常现象,毕竟人们需要谎言在残酷的现实中建构自我防护的堡垒——即使那也是束缚灵魂的枷锁,但很少有人在乎这些。而撒谎成性,就成了一种病态的表现了!我对治疗灵魂上的顽疾,颇有些想法,要不要来试试?”
  果戈里笑着摊开手掌,掌心中突兀出现了一把手术刀,他晃着刀子,似是刻意展现其锋芒。
  “医疗方案展示时间!方案一,将牙齿打碎。方案二,将舌头割下。您觉得哪种比较合适呢?或者,来个二合一套餐?”
  “多谢你的好意,容我拒绝,倒不是觉得你的方案不好,只是我不放心让你来当主刀医生。”江鹤叹了口气,“你哪有手术经验啊。”
  “我的手很稳的,说割下舌头,就绝对不会割到喉咙!”果戈里华丽地转了几下手术刀,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谢谢你。不过,你没有对我进行手术的必要。”江鹤提起手上的黑色塑料袋,“给你的特殊的礼物,在这里面。你找不到它,那是因为——它是活的,会跑。”
  只见,那黑色的袋子动了动,从中探出一只漂亮的三花猫。
  果戈里惊讶地将手术刀扔在地上,伸出手,有点手忙脚乱地想将猫咪接过,结果没想到这看似无害的猫儿灵活极了,尾巴一甩,从他的手中跳到了地上。
  猫是江鹤路上捡的。想要圆上谎言,礼物是活物才能解释果戈里为什么找不到。江鹤从流浪猫里挑了一只毛皮最干净漂亮的,以掩饰这是临时抓来的事实,并且也不会在商店里留下今日的购买记录让谎言被揭穿。
  至于品种是三花……只是巧合而已。又不是在小说里,总不可能在mafia门口随手捡一只猫,就是夏目漱石先生吧?
  看着果戈里捏住三花猫的后颈将其提起来,江鹤眨了眨眼。
  三花猫“喵呜”地叫了两声,爪子扑腾了几下,发现自己被捏住了命运的后颈后,放弃了挣扎。
  “没有骗你吧。”江鹤笑道,“喜欢吗?”
  “超——棒——的礼物!”果戈里的眼睛似乎都变得亮晶晶的,“小丑的剧院继帕拉斯卡小姐以后——啊,就是它。”
  他一手捧着红腹灰雀,一手拎着三花猫。
  “再添一名优秀的明星演员!鹤君,它叫什么名字?”
  “呃……”江鹤想了想,“小咪?”
  三花猫不满地再次扑腾起来,隔空对江鹤挥猫猫拳。
  “太敷衍了!我决定把它重新取名叫……格利茨柯先生!”果戈里笑着将红腹灰雀放回肩膀上,双手抱住三花猫,“真让人意外,鹤君竟然没有欺骗我。”
  “我的诚实程度在mafia首屈一指,你不要相信费奥多尔的鬼话。”
  江鹤神色淡然。
  “gogo,以你这样方便的异能,以及“特殊”的情报管道……我要向你打听一个人的下落,那个人的名字你也知道——他叫涩泽龙彦。”
  第90章
  龙头抗争的第二天依然在下雪,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动乱,各方势力在惨重的伤亡下似乎逐渐偃旗息鼓。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静而已。
  太宰治与江鹤更是知道,昨日看似激烈的争斗,只是龙头抗争的开端。五千亿起到了导火索的作用,各势力已经打出了火气,没法轻易消停。
  军警的各小队已经无暇追踪涩泽龙彦了,他们走在横滨的街头巷尾——收尸。
  这座繁华的城市的另一面,那些阳光无法照耀到的地方,因异能而死无全尸的人.被子弹贯穿头骨的人.伤口恶化来不及救治,在低温下倒在垃圾桶边上的人……大多数能够辨别身份的死者,背后的势力损失惨重甚至没有能力带走尸骨与遗物,于是这些为战斗而死,却或许根本不知道是在为何而战斗的人,被遗弃在混乱的冬夜。而另外一部分,有的无法辨认出身份,有的甚至凑不出一副完整的骨头。
  第一夜过去,具体的死亡人数还未统计出来,但收殓死亡的猎犬们能够大致猜测到那会是何等惊人的数字。在这场动乱下,整个横滨都隐隐笼罩上了一层灰暗的阴云。
  江鹤不打算参与进去夺取那五千亿。
  一是太宰治带领的mafia选择不参与,江鹤或许会不相信别的,但不会不相信太宰在这方面的抉择与远见。二是他不记得原著里最后这五千亿的归属,江鹤不得不怀疑各组织争来抢去,最后好处大半落在特务科手里。
  漫天飘雪,让江鹤想到莫斯科,又想到潮湿的地下室与亮着微弱荧光的计算机屏幕。
  十二月底的横滨,考虑到其地理位置,有眼前这样大的雪,是一件非常罕见的事。
  “雪天适合穿丧服。”
  江鹤披着黑色大衣,戴着塑料兔子面具,手撑一把长柄黑伞,站在一座天主教教堂前,低声喃喃着。
  日本的丧服,除去穿在里面的衬衣是白色,从头到脚都是黑色,和纯净的白雪颇为适配,合在一起有种枯寂素雅的冷感。
  “穿着丧服一样的黑衣,在纷飞的雪里刀人,然后祷告……”他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起来,“快过年了,真不想见血。如果这样做了被人看见,怕是又要得到个新绰号。按照横滨的取名风格,大概会是“黑色告死鸟”这样的名字吧……其实,“冬季限定大魔王”不错,系统你觉得呢。”
  系统分不出这两个绰号的中二程度有什么差别,默不作声。
  将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江鹤收敛了笑容,平淡地踏上教堂前的阶梯,走到屋檐下,提着伞柄,抖落伞面上半融化的雪。
  教堂的门前只有他一人。大门敞开着,走上阶梯的时候可以看见门内有一个白色的人影,江鹤知道是谁,但他不着急进去。
  他将黑伞收起,慢条斯理地扣上伞扣,而后便站在门口,直直立着眺望远方。
  “他不会来。”门里的人说。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悠悠回荡,但在门外的风雪中,只能勉强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