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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其他类型 > 上上签 > 第61章
  赵于荣盯着唐景闻,说:“阿闻,你从小就聪明,别的孩子会做蠢事,你不会。”
  唐景闻抬起脸,看着赵于荣,冷不丁的发现,赵于荣鬓边生了许多白发,不过短短三年,眼角的皱纹也似多了。
  赵于荣老了。
  这个念头飞快地闪过,唐景闻道:“二叔,您想要我做什么,您直说吧。”
  赵于荣盯着唐景闻看了几眼,笑了笑,拊掌道:“爽快,果然是长大了。”
  “阿闻,听闻你现在做大生意,二叔也不想做别的,就是想你能帮衬一下这些兄弟姐妹们,赏他们一口饭吃。”
  唐景闻唇角一抿,道:“二叔要留在港城?”
  “我留不得?”
  “当然不是,二叔留下,我高兴还来不及。”唐景闻说,“只不过二叔也知,我做的是远洋航运,做这行的,不但要常年漂泊海上,还要直面海盗风暴,就怕他们吃不了这个苦。”
  赵于荣笑道:“这世上哪有不吃苦就想挣钱的道理?”
  唐景闻点头道:“既然二叔这么说了,我可以安排。”
  赵于荣笑道:“还有,你的船往返于南洋港城,我希望你能在船返回港城时,帮我带一些货回来,船资我们另算,该多少我不会少给,再分你三成利。”
  唐景闻看着赵于荣,道:“什么货?”
  赵于荣道:“运什么你就不必管了。”
  唐景闻说:“二叔,既然您要和我在商言商,还是坦诚为好,我只有知道货是什么,才能帮您。”
  赵于荣盯着唐景闻,道:“大烟。”
  唐景闻瞳孔紧缩,刷的站起身,道:“不行。”
  他断然道:“二叔,自《海牙公约》签署之后,港英政府就实行大烟垄断,没有特许证,私运私贩大烟就是走私!”
  赵于荣稀奇地看着唐景闻的神色,不由得哂笑一声,道:“阿闻,做过两年正经商人,还真把自己当成善人了?”
  “走私,哼,”赵于荣嗤笑道,“阿闻,别犯傻了,这才是真正的暴利。”
  唐景闻道:“二叔,给兄弟们一口饭吃,可以,运大烟,不行。这两年迫于外界压力,即便是港英政府,都不得不收紧风口,二叔,在这个时候走私,就是正撞在枪口上。”
  “收紧风口才好,”赵于荣说,“越是收紧,才越能卖出高价。阿闻,你是我教出来的,你有多少本事,我清楚。”
  “乖一点,合作一年,一年之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不管你,嗯?你不是想和你那个沪城的小情人双宿双栖吗?听说他还追来了港城,啧啧,可真是情深意重。”
  唐景闻的手骤然攥成了拳头,他隐而不发,轻声道:“一年,只要一年?”
  赵于荣微笑道:“对,一年,一年足够让我们在港城打开局面了,到时候你做你的正经生意,咱们两不相干。”
  唐景闻闭了闭眼,道:“二叔,我需要再想想。”
  赵于荣看着唐景闻,淡淡道:“考虑可以,不过你知道,二叔耐心不是很好。”
  唐景闻道:“好。”
  “就让阿清和文忠跟着你吧。”
  “好。”
  唐景闻走出那间屋子,外头阳光和暖,他却觉得浑身冷意彻骨,后背已被汗水浸透。唐景闻到底有所顾忌,不敢和赵于荣撕破脸,他怕走不出来。
  齐子清见他出来,朝他笑了一下,唐景闻说:“走吧,齐哥。”
  文忠是他进去时屋子里的其中一个生面孔,约莫二十八九岁,面目普通,个子不高,肌肉却粗壮,一看就是个好手。二人都跟着唐景闻,唐景闻有些焦虑,点了一支烟,深深地抽了口,脑子里才冷静了下来。
  要走时,他想起什么,随口问道:“齐哥,小安呢?”
  李小安便是当日跟他一起施行锡兰局时,混入诚安银行的柜员。
  齐子清静了须臾,道:“没了。”
  唐景闻愣了下,道:“怎么没的?”
  齐子清道:“在南洋时,被人砍成重伤,没救回来。”
  唐景闻抬起头看着悬挂在穹顶的暖阳,没有再说话。
  离开了那条小巷,唐景闻突然无比地想见沈元章,可他没有去找他。沈元章太聪明了,对他的情绪也十分敏锐,唐景闻此刻没有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不敢去见他。唐景闻也不想回公司,干脆让他们送他回家,回家前,唐景闻还去买了一条新鲜的鱼。
  二人在一起的日子久了,唐景闻也练出了一手还不错的手艺,在这棉絮一般沉甸甸的烟火气里,他的心也慢慢静了下来。
  唐景闻没有让齐子清跟着他回沈元章的住处,而是让他们去了自己的小洋房。
  当天晚上,沈元章回来时,就见唐景闻已经做好了晚饭,他手上也拎着一只烧鹅。
  沈元章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怔了下,道:“今天回来得这么早,不是说今天要晚点儿回吗?”
  唐景闻笑道:“提前办完了,”他抽了抽鼻尖,道,“林记的烧鹅,好香,阿元,你还绕去林记了。”林记的烧鹅用荔枝木烤就,三个月大的肥仔鹅,皮脆柔嫩,再蘸上他们家特调的酸梅酱,唐景闻喜欢得不行。只不过林记离得远,生意也好,二人每每去时都要排队。
  沈元章道:“嗯,你昨天不是说想吃?”
  唐景闻看着他挽起衣袖,要去洗手,挨挨蹭蹭地过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腰,道:“宝宝我怎么这么喜欢你?”
  沈元章偏头亲了他一下,道:“别闹,我先洗手。”
  唐景闻说:“先亲。”
  二人便接了一个黏糊糊的湿热的吻,若不是还要吃饭,只怕要先走火了。用过饭,沈元章和唐景闻一道收拾,沈元章说:“我来,你去坐着。”
  唐景闻眨了眨眼睛,道:“我明,你想让我先去洗澡,等不及了?”
  沈元章看了他一眼,竟笑了,他一笑,实在春风无限,道:“等不及了。”
  唐景闻一呆,拉着他就往楼上去,说:“别洗了,洗我吧。”
  沈元章笑出了声。
  今晚的唐景闻远超沈元章所想的热情,好似要将他吃下去,唇舌火热,皮肤火热,好似恨不能二人就此融作一团,从此再也密切不分。沈元章被他的热情点燃,大汗淋漓里,他紧紧把住唐景闻的腰,听着他在他耳边一声一声地说,宝宝,阿元,我好中意你。
  我爱你。
  沈元章脑子轰地一声,简直不知怎么爱他才好。
  水乳交融,二人忘却时间,不将精力耗尽不罢休地眷恋纠缠。许久许久之后,沈元章吻着唐景闻潮湿的桃花眼,好似在吻一朵盛开的桃花,也缱绻地吻他脖颈间的吻痕,咬痕,喃喃道:“我爱你。”
  沈元章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的那一刻,唐景闻睁开眼,看着青年昳丽年轻的面容,他冷静又阴郁地想,哪怕眼前的一切真是梦,他也要让这个梦一直延续下去。谁要毁了他的所有,他就和谁拼命。
  第57章
  唐景闻所说的考虑,不过是周旋之词。如果是以前,为了钱,唐景闻说不定还真就去干走私大烟这生孩子没□□的事了,可现在,说他假仁假义也好,迷信也罢,唐景闻总觉得他能遇见沈元章,沈元章还那么喜欢他,他们能再续前缘,当真是冥冥之中有些缘分在的。
  唐景闻想积些善缘,有这个念头在,再行那些恶事,就多了几分顾忌。他这么一想,自己都有些惊奇,从未想过他会这样喜欢一个人。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脖颈里,是晨起时沙哑的嗓音,沈元章说:“怎么醒这么早?”
  唐景闻笑了声,低头捏了捏沈元章的耳朵,说:“我在想,我怎么这么喜欢你?”
  沈元章听出了他话中浓烈的爱意,仰起脸看了看唐景闻,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道:“我也爱你。”
  唐景闻笑,想起身却抽了口气,却是腰疼屁股也疼,尽都是昨晚贪欢的证据,他逗猫似的勾了勾沈元章的下巴,道:“宝贝,再打条链子吧。”
  沈元章看着唐景闻,温暖的掌心贴在他的腰臀上揉了揉,道:“好啊。”
  二人又在床上温存了片刻,拉开厚重的窗帘,已经天亮了。这个时候的沪城已经冷得要命了,港城却依旧称得上温暖,沈元章不喜欢港城的夏天,却觉得冬天实在宜人。
  沈元章将手贴在冰冷的窗户上,回头对唐景闻说:“昨晚上刮了一晚上的风,今天该降温了,出门的时候多穿件毛衣吧。”
  唐景闻应了声,他很受用沈元章这样无微不至的关心,他分明年纪比自己小,却很会照顾人。
  港城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迟,一夜风刮过,寒意漂洋过海,慢慢登陆了这个自由港。
  赵于荣安排了齐子清和文忠跟着唐景闻,黎震认得齐子清,便也见过一回。到底是路不同了,曾经能坐在一起畅饮的朋友也见生疏,谁也没想到,当日沪城一别,会是今日这番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