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肉书屋 > 都市言情 > 陪我长大 > 019
  园游会结束后,我们一整班浩浩荡荡杀去学校附近的热炒店,桌子拼成两排,菜都还没上齐,声音已经吵得像有人在现场开演唱会。
  「乾杯!」
  玻璃杯互相碰杯,撞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旋即又陷入闹哄哄的,几乎要把人家店面给掀翻。
  当然杯子里装的是麦茶跟可乐,没有人真的敢碰酒,但架势做得十足。
  结果我们才刚坐着没多久,门口又涌进一群熟面孔,是姚钧他们班的。
  两边一对眼,空气里立刻多了几分「附中人不服输」的火药味,气势可不能输。
  不出所料,他们那边已经有人把姚钧簇拥在中间,举杯敬他。
  「校排一请客啊!」
  「喝啦喝啦!」
  姚钧被推到桌边,嘴上说着「干嘛啊」,却还是配合地举起杯子,杯里也是麦茶。
  全场都演得像真的一样。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冒泡的可乐,突然觉得有点荒谬,下午我才在楼梯间哭成那样,现在却能跟着大家一起笑。
  青春真是奇怪的东西。
  这时,吴依珊悄悄挪过来坐到我旁边。
  她先看了一眼另外一边的热恼,才转过头在我耳边轻声地说:「欸,我才想到一件事。」
  「什么?」
  「今天你走之后,姚钧有来我们班上,好像在找人,但问他找谁,他也不说,神神秘秘的。」
  我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欸,他该不会是在找你唄?」
  我夹了一口菜,假装若无其事。
  「可能只是想来喝你做的奇奇怪怪的饮料吧。」
  「欸?那希望他别拉肚子啊。」她瞇起眼,话锋一转,便问起下午的事儿。
  「所以是没戏了吗?你跟大哥哥的部分。」
  我嚥下口中那嚼得苦涩的菜,才点点头,她不禁皱眉说:「真没眼光。」
  听她那真诚的语气,我忍不住笑出声,也拿着小杯子轻敲她的。
  「是啊。不过在我之前,吴依珊你得加把劲。李政哲今天有来吗?」
  她闻言低头抿了一口饮料,笑得可疑。
  我不禁睁大了眼将看向她:「你从实招来啊!」
  她终于重重点头。
  「你跟大哥哥走之后的事,他就来探班,我们在后面小走廊聊了一下,然后他就告白了。」
  「好小子,真敢开口,不过那你今晚怎么没去约会?」
  她替我斟满杯子,又替自己倒满。
  「当然要先陪陪我家文嫻啊。」
  我故意夸张地叹气。「还是我们依珊好,唉唷,我突然有种嫁女儿的难过了。」
  「少来。」她笑,「不过他等等会来接我。」
  「切,果然是女大留不住。」
  我们笑成一团,嵐姐他们也凑过来闹了一轮,整桌吵到隔壁桌都看了过来。
  饭吃完,饮料也喝光,大家起身要散时,姚钧那边的人也站起来了。
  几轮较劲后,不分上下,不过饭后总归是同校一场,有人挥手喊我们。
  「欸,七班的,要不要一起去唱ktv?来续个摊,明天週六欸!」
  附中人嘛,定是要会玩会读书,两者缺一不可。
  我混在人群里,刚抬眼就见姚钧的目光也看了过来,我们短暂相视一阵,他比了一个手势,示意我看手机。
  低头一看,一则讯息悄然浮现。
  「搭公车吗?」
  我回:「对。」
  「一起?」
  「你不去续吗?你们班不是要唱ktv?」
  「不去,太吵了。」
  我盯着那行字不禁皱眉,ktv不吵难道要当图书馆是不是?
  又想到吴依珊要去约会,续摊也没什么熟人。
  「那待会一起去搭车?」
  他又回传了一个ok贴图。
  虽说庆功宴要结束了,大家还是围在路边聊了一阵子才散,眼看着还得聊上一时半会,我先跟大家道别往公车站走。
  没走几步,背后就传来声音。
  「喂,不是说一起搭车?」
  我转头,便见姚钧已经追上来。
  「我以为你还要跟同学聊呢。」
  他看我一眼,语气理直气壮。
  「都跟你约了,还聊什么。」
  我一时语塞。
  「那真是抱歉。」
  他不免叹了口气:「走吧。」
  我们并肩走了好一段路,什么话都没说,明明是这傢伙约我搭车的,现在又是个冷漠的样子,跟今天下午那个一身晴朗的少年真是不同。
  我在心里碎念到第三句时,他忽然靠得很近,我下意识退一步。
  「你靠这么近干嘛?」
  「我刚叫你都没反应。」
  「你要干嘛?」
  他摸了摸脖子,脸撇向另一侧,琢磨了一会儿,才慢缓缓地问出口。
  「你还好吧?」
  还真是会问,顿时间又沉默了。
  失恋是不经提的,但总归来说人家是担心我,也不好说得太直白。
  我踌躇了一阵,便说:「说不难过是骗人,毕竟才过几个小时而已,但今天也真玩得开心,所以我现在最想做的是回家洗洗睡。」
  「那就好。」
  他转过头,垂眸凝视着我,忽然又伸出手,我往下缩了一点,那手没有如我预期落在头上,而是朝远方挥了挥手,替我拦下车。
  「快回去睡觉吧!」
  他站在站牌旁,看着我上车。
  就如同过去无数个週三晚一样,明明是一样的画面,我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隔週週一的早上,校刊社群组就先炸开,副社长紧张兮兮地在群组发话。
  副社长:「本週五发售校刊!每个人业绩50本啊!」
  社长秒回:「别理这个北七,量力而为,多拉一个是一个,不勉强。」
  我看着对话笑出来,其实大家都有一点紧张,毕竟这一期可是赌上了姚钧的顏面。
  至少他们班肯定会买吧?
  我正盘算着该怎么推销,吴依珊突然衝进教室。
  「你知道我刚刚看到什么吗?」
  「快说。」
  她总是毛毛躁躁的,我也见怪不怪的。
  「我去教务处帮副班长拿点名簿,遇到姚钧在填转组单,重点是他要转三类!」
  「啊?」
  我还等不及追问,旁边就有人接话。
  「他来三类干嘛?」
  吴依珊也回了对方:「我也不知道欸,现在转很吃力吧?」
  「他校排一欸,去哪都行啦。」
  副班长走过来插嘴,顺手拿了吴依珊手中的点名簿。
  「要是转到我们班,导仔一定爽死。」
  「他要爽什么?」我问。
  「校排一二都在我们班,够他在数理资优班面前抬起头囉。」
  吴依珊接话:「对吼,他是数理资优班的公民老师,一定早就看他们班导不爽了。」
  「没想到老师们也打得火热。」
  有人发出感叹,教室里是一阵笑,我也跟着笑了一下,内心却有一点说不清楚的怪。
  他怎么突然要转三类?週五怎么不见他说啊?
  校刊在週三正式开卖,比想像中热闹,福利社门口一早就有人排队,几个校刊社员手忙脚乱地补货。
  副社长站在旁边拿着大声公指挥秩序。
  「不要一次拿三本!一人限购一本!」
  不到两节课,第一批几乎抢售一空,群组里传来照片,全都是空掉的纸箱,还有副社长一脸不可置信的自拍。
  「真的假的?卖这么快?」
  「封面人物发威啦!」
  大家开心成一团,而我看着手机,松了一大口气,这下算是过关了吧?
  比起校刊,我更在意另一件事,吕子齐已经好多天没有消息,本来还盼着今晚的英文口说班能见到他。
  哪怕只是正常上课也好,要是能有一场平静的对话就更好了。
  只是当我一踏进补习班,柜檯小姐就抬头说:「今天吕老师请假喔。」
  我怔了一下,「请假?」
  「对,临时请两週假。」
  心慢慢地沉了下去,还没来得及多想,门口又响起脚步声,姚钧也到了。
  柜檯小姐看着我们两个,微微一笑,便说:「两位同学看是要在三楼自习,还是先回去也没关係。」
  我跟姚钧对看一眼。
  「不如唸个书再走?」我说,「快期末了。」
  他点头。我们一起上楼,不再坐得像第一堂课那样很遥远,他一转头就能看到我坐在斜后方。
  本想问他关于转组的事情,但又觉得这不干自己的事,还是别多嘴的好。
  没想到他倒是先开了口,朝我伸出手说:「借我笔芯。」
  语气还是那么理直气壮呢。
  我随手拿了一个给他。
  「我要0.7。」
  「你也太小眾了吧!」
  「0.7好划卡。」
  「哼,当我没有。」
  我翻了一下书包夹层,摸到了一个长方形的塑胶盒,之前买错没丢,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这就送你!」
  过了这个小插曲后,我们又各自静静地唸书,教室只剩下翻页的声音。
  本以为如此安静的时刻能持续到下课,手机就震了好几下,校刊社的群组跳出好几个讯息,连吴依珊也急着打电话过来。
  我刚接起电话,她劈头就问:「你还好吧?」
  「发生什么事情?」
  听我的声音,姚钧也转头看了过来。
  「表特版上,有人发贴文在骂说校刊的採访写得很糟,说你採访什么也没问出来,结果下面的留言就开始附和,填了表单的问题都没问出来。」
  「居然还有这种事啊。」我接着说:「别担心,我还没有看。」
  而吴依珊仍不停地叮嘱我,最好别插手。
  掛了电话后,赶紧点进校刊社的群组,见到社长跟副社长在安抚大家。
  「文嫻你别在意,这些文我们都审过,别理那些人。」
  「对啊!尽是想挖一些八卦而已。」
  看到他们如此替我着想,也免不了泛起愧疚。
  「谢谢社长跟副社长,还是我上去发个文道歉一下啊?」
  社长很快地就回:「不用,又没做错什么事。」
  我放下手机后,姚钧便问:「是发生什么事?」
  眼下,这事又与姚钧不相干,我摇摇头便说:「没什么大事。」
  快考试真别去烦别人。
  没想到隔天的数学课上,就收到校刊社的社员拍的一张照片,他们在回收场看到几本剪了封面的校刊。
  本想低调行事,等风头过去,就能平息了,怎么还闹出这些事?
  虽然说不想去看那些无聊的东西,但我也有点责任,手鬼使神差地点开表特版。
  第一则跳出来的贴文,是数秒前更新的,而上面写着一段乾净利落的文字。
  我猛然站起身,都忘了现在是上课时间,大家都转头看向我。
  「文、文嫻怎么了吗?老师有算错吗?」
  数学老师吓了一跳。
  「不不不,老师,我想去上厕所。」
  「快去。」
  我抓着手机往快跑,飞快地打下讯息给姚钧。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他也很快地回:「上课偷用手机?」
  真是难得的秒读,但根本在已读乱回。
  「不知道是谁害的!你干嘛在表特版发那篇贴文。」
  「我就好奇大家想问什么。」
  「快考试,你别来凑热闹。」
  「放心,回那些东西,我校排也不会掉。」
  看他这么回,我突然觉得自己根本是白担心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