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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都市言情 > 陪我长大 > 020
  说到底,姚钧到底是太自信,还是根本没在怕?
  贴文刚发出去没多久,下面就出现了一排留言,看来附中的学务处对手机的管理待加强。
  上课时间留言数还能破百,也就姚钧这人气能做到。
  不得不再次对那傢伙表示respect。
  而我当然是出于好奇心,来参观一下那傢伙的亲自解答。
  滑到留言区最底,飘出来的第一个问题了无新意。
  「有没有女朋友?」
  这不是在校刊上就写过了吗?
  到底有没有在看?附中的阅读能力这么差的吗?别只看图啊,这群人。
  果不其然姚钧就回了一句。
  「这问题校刊上有,重复的不答,大家上点心啊。」
  于是下面一整排类似的问题,都被贴上了差不多的回答,这人也满执着,确实是秉持着有问必答,但怎么回是随他大爷的心情。
  既然不能问女朋友,那么问有没有喜欢的人总行了吧,毕竟这一题我还真没写在校刊社,很快就被大家鑽到漏洞。
  只见姚钧就三个字说得明明白白的。
  「现在有。」
  不久前是「可能有」,看来现在已经是确认自己的心意了。
  没想到下面很快就有人问:「那喜欢的人是谁!!」
  「不是你。」简短三个字,真是明白人。
  而又有人不死心地留了一题:「可以跟你交往吗?」
  想不到姚钧也见怪不怪地回击一句。
  「梦里什么都有。」
  「怎么样才能梦到你!」
  「那多买几本校刊吧。」
  这人还帮衝销量了啊!
  「不能交往的话,那可以跟你约会吗?一天就好!」
  「考赢我的话可以。」
  留言处是一片哀嚎,要考赢他比登天难吧?
  忽然有人喊了一句。「同学!上课不上课站在那边干嘛啊?」
  我赶紧把手机收到口袋里,掛上有礼貌的微笑对着迎面走来的男老师。
  「报告老师,我刚刚去上厕所,现在要回教室了。」
  「快回去,别在走廊逗留,上课不上课的。」
  我点点头,他还念了一句:「现在的小孩真难教。」
  这男老师板着一张脸,开口尽是嫌弃,好似我挡了他的财路,就只会在这里摆架子,都不知道现在教室里还剩几个是真的在上课。
  回到教室后,一眼望过去,个个都低头滑着手机。
  我反而没兴趣了,逕自算起数学,得趁着姚钧还有回不完问题时,赶紧追上他的进度。
  期末还有一次交锋呢,不能让他太得意。
  那天之后,我就没有再光顾那篇贴文,把手机的社群都先删掉,专心准备期末考。
  期末如期而至,只可惜凭这么一点小风波,是撼动不了他校排第一的宝座,我依旧守在第二名,痴痴地望向他的第一。
  就只差两分了,也算尽力了吧。
  不过吴依珊却考得不太理想。
  她没什么精神,就趴在桌上,见我来才勉强地撑起身子。
  「要去结业式了。」我说。
  「三类真的太难了,我这种弱鸡到底来凑什么热闹。」
  我拍拍她的背:「没事,不然先把文科顾好也不错。」
  她轻轻地点头,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而寒假很快就来了。
  这一年的新年来得不算晚,二月初就是除夕,而除夕的前两恰逢我的生日。
  早上刚醒来手机就跳出讯息,吴依珊传来了一长串祝福。
  「嫻,抱歉啊,今年生日不能帮你过,家里提前回台南阿嬤家过年,但我礼物会寄过去,记得收啊!」
  我还在回讯息,楼下就传来门铃声,赶紧跑下楼收了包裹。
  一个方盒子装的,外头用淡蓝色的缎带绑得很是可爱,我先拍了几张照片传过去。
  「收到了,你也弄得太搞刚了吧。」
  「当然,这可是一生仅有一次的十七岁生日啊。」
  「哪个岁数不是一生一次。」
  「苏文嫻你能不能浪漫点?」
  我笑着回她:「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不过你今天好早喔?」
  只见吴依珊传了一个痛苦表情的贴图,附带一句:「我七点就被挖起来,一路上都在塞车,刚到嘉义而已。」
  「辛苦了,不过回阿嬤家也比较热闹啦!」
  「先别说这个,你赶快去拆礼物!」
  我这才放下手机,但真的面对这包装精緻的,还真有点无从下手。
  从书桌上拿了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了缎带,再慢慢地包装都拆了,里头是一个透明的盒子,坐着一隻小兔子的吊饰。
  它的耳朵垂垂的,可爱得有点傻,旁边还附了一张小卡。
  「苏文嫻,生日快乐,我记得你喜欢兔子,可爱吧!」
  非常可爱,我又拍了几张照片给吴依珊,她却没有像再已读,许是快抵达台南了吧。
  除了吴依珊之外,爸妈也没有忘记今天是生日,分别也都来问我想法。
  老爸先是传了一句:「宝贝女儿想吃什么餐厅?」
  讯息之下,还附了好几家餐厅的连结。
  而妈妈也说,今天值晚班,可以空出白天陪我。
  虽然是这么说,我今天下楼时,家里还是空荡荡,也不知道这两人是跑去哪里,转而一想,他们又还能去哪呢?
  不想太大费周章过生日,我决定把两人凑在一起,并且用一顿午餐来解决。
  我随意挑了一家台中的烧肉店,三人直接到餐厅匯合,老爸还算机灵,早早订好位置了,那些传来的连结都是备案而已。
  而餐桌上难得和睦,两位大人姑且看在我的面子上,谈起话来不带一丝火药味。
  「真好吃。」
  老爸马上讨好地说:「你喜欢,也不用等生日,之后都可以再来。」
  待我细细品嚐嘴里烤得十分刚好的肉后,我才回说:「不用了。」
  老爸明显一愣,还想着自己哪句话说错,连妈妈都放下餐具看了过来。
  「久久吃一次才好吃,太常吃就不珍贵了。」
  他们这才赶紧附和着。
  一顿饭下来,没有什么波澜,却也称不上美满,我们对彼此都极为客套。
  这是家人之间,该有这样的距离吗?
  我不确定,至少不会字字斟酌,就怕一出口又弄得浑身是伤。
  午后回到房间,我再次翻开哥哥的讲义,解了两题,又放下笔。
  「满十七了。」我仰头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而明年就是十八,在刑法上,是要付完全的刑事责任了。
  真要成大人了吗?
  这样的问题得不到回答,至少连哥哥都无法告诉我那是个什么样的年岁。
  此时,手机震了一下。
  原以为是吴依珊,结果一看是姚钧。
  「在干嘛?」
  「发呆。」
  「要不要去逛旱溪夜市?」
  我看着那行字。
  「很远欸。」跟我家简直是反方向。
  「不介意的话,可以去载你。」
  或许是今天太闷了,我竟然萌生了想答应的念头。
  对啊,我才十七,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好哇。」
  我们约五点半,在我家坡道下方的便利商店匯合。
  刚走到路口时,就见他站在一台机车旁。
  「你?」我瞪大眼睛。
  「电动的,我很守法的。」
  他边说,边递来了另外一顶安全帽。
  我坐上后座时,还有点彆扭。
  「抓好。」
  而嘴巴贪快问了一句:「抓哪?」
  反而落得他的陷阱。
  他反问:「你想抓哪里?」
  「你⋯⋯。」
  见我一脸无言,他还笑了几声,才指了指腰边的衣襬说:「你抓这里就好。」
  夜风迎面吹来,城市的灯一盏盏往后退,一阵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这反而不是在逃避,更像真的在往前。
  我们彷若没有韁绳的马,驰骋在这座大城市中,期待找到一处落脚的湖边喝水休息,又或者寻一片能尽情奔跑的大草原。
  夜市比想像热闹,我们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一前一后地走着,直到人潮稍微退去一些,我们才自然地并肩前行。
  买了鸡蛋糕,也吃了章鱼烧跟地瓜球,还跑去射飞镖,姚钧一个气球都没有射到。
  「校排一射这么烂?」我笑他。
  「总不能所有事情都赢,这样别人怎么活?」
  他还说得有点道理。
  玩到最后,还是我帮自己赢了一隻的小兔子,我皱着眉看着怀中的兔子,比起吴依珊送的,这隻显得有些逊色,要是摆在一起,感觉它会自卑。
  而姚钧却问:「你不要,可以送我。」
  「好哇,当作车资好了。」
  我把那隻兔子送了出去,而他竟然笑得很开心。
  那一晚我们没有谈失恋,也没有谈哥哥,只是在人群里走着,偶尔手背碰到又迅速分开。
  这不过是一个很寻常的夜晚,简单得不像生日该有的隆重,甚至中午吃的烧肉都不比鸡蛋糕美味。
  我感到踏实的快乐。
  回到家楼下时快十一点,他把安全帽收好,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
  「生日快乐。」
  我愣了愣,才问:「你怎么知道?」
  「通讯软体有提醒。」他见我不言不语,催促着我:「赶快打开看看。」
  盒子里是一条细细的银色手鍊,中间掛着几颗小星星。
  「本来想买吊饰,但怕跟人撞。」
  他说得云淡风轻。
  而我握着那条手鍊,双眼不禁有些酸涩,却不是因为难过。
  「谢谢。」
  他看着我,语气比平常低了一点。
  「我们又同岁了。」他顿了顿又说:「这样算年上吧?」
  姚钧是年尾的孩子,比我早十七岁。
  「应该算吧?不然今年你生日,换我帮你庆生吧!」
  「听不懂就算了。」他倒抽一口气,旋即别过头又说:「你赶快上去吧!」
  话一落,他转身就跨上车,没入车流之中,很快地就不见踪影。
  而我站在路灯下,看着握在手中的星星在正折射出点点微光。
  这个生日真的有被好好对待。
  十七岁。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来,而这一路上,我永远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