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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其他类型 > 将相不和,拉郎配之 > 第81章
  “你确定是刘知府吗?”
  他不敢相信的问,站起来的同时脚底开始发麻,眼皮狂跳,意识到了什么极其不对劲的地方。
  “对,对,是他,是知府大人……”
  王师爷哆嗦得话都有些说不囫囵了,他畏惧的说,“知府大人身后,还有几名看上去威武非凡的军爷,我瞅着,瞅着不像府衙里的兵,倒像是,像是——”
  ——天虎军。
  定国将军秦墨的直辖部队。
  饶源从后堂绕出来,当头看见的不是那吹胡子瞪眼的知府刘大人,而是他身后左右两列军容齐整的士兵,他们皆身着银色甲胄,未携军旗,不怒自威,浑身上下透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与县衙里任何一名跑腿的衙役不同,也与府衙养着的那些大头兵截然两样,纵然没有任何身份标志,却就是能叫人一眼看出这是真正上过阵杀过敌,刀山箭海滚过来的将士出身。
  况且那一身制式银甲,大云境内绝无仅有,是那位大人的部下的可能性基本没跑了。
  “见、见过知府大人,还有各位军爷……”
  饶源脚一软,啪嗒就趴跪在了地上,不知自己到底犯了何种天条,竟是将这凶神恶煞的天虎军都引了过来。
  他心里后怕得很,难道那赫赫有名的定国将军,竟也会来到了他这小小的齐河县不成?
  他何德何能,一个小庙里,同时来了这么多尊大佛?
  那刘姓知府一路昼夜星程的赶路,一张养得白白净净的脸如今都多了几层风霜,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看饶源从后堂一脸懵懂的出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喝道:“大胆饶源,你可知本府今日为何出现在你齐河县地头上?”
  王师爷早爬过来,同那饶源跪到了一处。
  听得知府喝问,也不敢抬头,两人趴在地上互看一眼,心里其实多少有了猜测。
  果然,刘知府将一叠毛笔誊写得整整齐齐的纸张往下一抛,刚刚好砸在他们脚边:“串通其他县衙,买凶追杀朝廷命官,你们好大的胆子!!”
  “不、不可能……”
  饶源抖抖索索的拿起来一看,眼前就是一黑。
  那纸张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与他来往过的,包括玖江县张县令在内一干人等的签名画押与官印,每个人的名字下面详细列数了参与筹款的银两、买通的刺客名姓、又是在何处何地如何动的手,竟然巨细靡遗,如同从他家书房密道里抄出来的副本一模一样。
  刘知府厉声道:“来人,给我将这狗官饶源,和他手下师爷王成并县府衙门一干人等,尽数押入监牢待审!”
  “大人,大人,下官冤枉啊,这定是有奸人构陷,想要栽赃下官啊——”饶源猛然扑上去抱住知府大腿,顾不得县令颜面,嚎啕起来,“大人您明查啊——”
  “你的意思是,丞相爷联合这几个县衙,一同构陷你这小小的县令不成?”知府怒目而视,冷喝道,“勿要狡辩,本府手头尚有你私吞赈灾粮款、挪用治水款项为己私用的各桩证据;指控你无视民情,任由百姓遭难逃荒的证人如今也就在县衙之外,你便是再长了八张嘴,这人证物证俱全,又能跑到哪里去!”
  “下官,我,我……”
  齐河县县令自知大势已去,突然放开知府,转身就要跑。
  但他还没来得及挪动脚步,就被一名银甲士兵拦去了去路。
  那王姓师爷见势不妙,果断撩起自己裤腿也想往后堂逃窜,刚跑出两步,就被从后堂缓慢步出的另外几名银甲军士,逼得步步倒退了回来。
  那几名银甲兵士身后还跟了一连串手脚被缚住的人,各个垂头丧气,细看正是当时参加武试的端木孥等一帮久为县衙作伥之辈。
  至此,饶源才终于确信自己再无上天遁地的本事,已然插翅难飞。
  他颓然的瘫坐在地,目光朝县衙外望去,看见以徐姓汉子为首,逐渐拢来的一帮衣衫褴褛的百姓,个个满怀愤怒的目光,将这县衙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齐河县县令终于明白,在他原以为风平浪静的水面下,早就已经暗起波澜;所有的线索在一瞬间收束,全都直指那三里开外端坐在四合院中,无需亲自出面就能搅动这潭死水之人。
  ——最为可恶的是,就在他心存侥幸,认为哪怕有朝一日被那姓裴的拿住了证据,这强龙定然也压不住地头蛇的时候;定国将军的天虎军竟会有如神助,从天而降,把他所有武力和后手悉数剿灭。
  素来只听闻定国将军与当朝丞相不和,这本应驻防关外的天虎军,又为何会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齐河县?
  任凭饶源想破了脑袋,也是无从参透这其中奥秘。
  第80章 殊途同归
  刘知府的拜帖送到三里开外的四合院中, 久久没有收到回复。
  知府大人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不知道丞相爷态度冷淡,迟迟不予搭理, 会否是在怪罪他治下不严,导致齐河县民不聊生,无数百姓落草为寇?
  抑或认为他和那饶源、王成本就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暗中也有要拿他问罪的意思呢?
  刘知府惴惴不安, 白天坐堂审案, 晚上辗转反侧,吃不好睡不饱,眼睛都熬红了一圈。
  直至七日后, 齐河县众多事项都大致处理完毕, 饶源、王成等人均已查明罪状,上禀朝廷削去官职;县城逃难百姓三三两两返回城中, 官府开始开仓放粮,并组织人力重新修缮堤坝、维护农田后,刘知府才收到从裴温离那里传来的召见讯息。
  刘知府彼时刚刚用过午膳,着急忙慌的梳洗换衣, 轿子也不敢传,自个儿就走了三里多路去拜见丞相爷。
  他到得门口, 一位名叫菡衣的女子引他进去花厅, 那姿容俊雅的丞相爷正端坐上头, 与他身后一名脸覆白狐面具的男人轻声细语说着什么。
  刘知府乍一看见那护卫装扮、覆着奇异面具的男人,当下大吃了一惊, 颇有几分眼熟之感。
  他上任知府以来,进京朝觐亦有数回, 曾在朝堂上见过与这名男子身型相近、气度相似之人,似乎,似乎是那声名显赫的定国将军?
  他揉了揉眼,又不太敢确认。
  毕竟全大云都知道,定国将军自上次勤王有功以来,就为圣人恩宠有加,留在京师随侍圣驾,没有再将他外放至边关驻防。
  秦墨将军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小小的齐河县,并且和当朝丞相裴温离身在一处呢?
  刘知府打了个冷战,完全不敢继续往下设想。
  只躬身朝裴温离作礼,颇有些惴惴不安的道:“下官刘炳熙,见过丞相大人。”
  裴温离却并无他想象中朝廷高官的样子,语气和蔼,温声道:“刘大人请坐。”
  他道:“这些时日,裴某忙于自己的若干私事,怠慢了刘大人,还请大人见谅。大人在齐河县夙兴夜寐,处置了饶源等一干贪赃枉法的官吏,为百姓安居乐业付出极大心血,裴某都已看在眼里。前日已修书一封回禀圣人,俱列其事,并为大人请赏。”
  刘知府一愣,刚坐在椅子上的屁股立时就抬了起来,眼睛发光的朝裴温离又拜了一拜:“啊这,相爷栽培,下官感激不尽,感激不尽。这先头的许多工作,均是相爷亲自打点,花费诸般心思收录证据、寻找证人,下官怎敢居功……”
  他看了眼裴温离身后那个长身而立、缄默不语的身影,鬼使神差的又加了一句:“何况,若不是相爷面子,下官又哪来的本事,请得动定国将军的天虎军精锐从旁协助——”
  裴温离轻咳一声:“这正是裴某邀请大人过来,想要同大人商榷的一件事。据我所知,这支百余人的天虎军部将,乃是因为近日换防,恰好经过了齐河县。他们本是休沐期间,并无插手干预地方政务的权限,却因为眼见齐河县百姓流乱,哀啼遍野,一时不忍,方暗中出手相助。协护知府大人您办案时,既未亮明身份,也没有携带军旗。”
  刘知府官场中人,听弦知意,顿时恍然大悟:“相爷的意思是……”
  “裴某在告禀圣人的折子里,并未提及这支天虎军,他们也只是道义相助,想必对请赏论功并不在意。”裴温离含笑道,“因而大人回去后,如若对内对外都闭口不谈这些将士,裴某亦会由衷感谢。”
  刘知府起身,恭恭敬敬朝裴温离拱手:“下官明了,请相爷放心。”
  裴温离微微颔首,又问了些齐河县后续安置事宜,让他一旦将这里的事情全部理清后,便委派个信得过的人临时主持县城大局,再将另外几个参与勾连的县城一一清算完毕。
  “此番事项悉数办完后,刘大人恐怕还要再辛苦一阵,直至新任县令逐一上任,方可稍作喘息。”
  刘知府叹了口气道:“下官惭愧,这本就是下官治下不严,险些将相爷也牵涉进去。回去后下官也会认真反思,亲自手写一封折子向圣人请罪。”
  裴温离不置可否,由他再拜了拜,自请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