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这一天,天下万仙都齐聚昆仑。
一声清脆的凤鸣挑破清晨的寂静,齐云丘顿时百鸟啼鸣,仙气缭绕的山脚下花团锦簇,旌旗幢幡遮天蔽日。
无数神仙注视高台登顶的位置,一睹新君的尊容。
丝竹管弦,八音和鸣,恢宏气派的乐声里,怜州渡踩着白玉阶一步一步登顶祭祀台。
玄色冕服肃穆庄重,冕冠十二旒遮住那张精雕玉琢的脸,把身上最后几分邪气压的干干净净,宛若天生神明。
新君浑身上下都被清辉萦绕,众神极力想从那云遮雾罩的清气下看清他的相貌,怎耐那人目光一直流连在同一个方向,总看不见正脸。
顺着目光望去,原来在看青冥真君。
怜州渡一直望着钟青阳,一会含蓄轻笑,看向远超他预期的盛大场面,一会又表现得意气扬扬,翘起的唇角一刻也压不下去。
祭祀的仪式繁琐漫长,今日钟青阳又刻意穿着让人遐想的盛装,怜州渡的耐心快耗尽了,终于撩起冕旒,唇语试问离得很近的钟青阳:“究竟要到何时?”
“嘘!”
钟青阳算下时辰,离祭告天地的程序还有三个时辰,怜州渡喜静的性子未必还能再坚持,就离开片刻找到主持大典仪式的宇风,示意她进程快点。
宇风惊讶一瞬:“这才到哪,下面还有仙子跳舞、各路神仙斗法斗器助兴,一样都不能省。”
“要不,先把这些年他最惦记的东西给他吧,接下来的过程众神随意!”
宇风欣然同意,昂然走到祭祀台一侧,抬手压下下面声音。
霎时,齐云丘安静下来。
寰宇浩荡,昆仑山庄重静美,身后的齐云丘雄奇英伟,怜州渡端坐于大宝座上,俯视下方顶礼膜拜的众神,肃然静听向天祷告的祝文。
诵读祝文的声音雌雄不辨,沉稳板正,在山谷激荡出回声,一身隆重法袍的宇风道君对新君上尊号:
昊天金阙大罗真仙掌万象化身统摄万灵开化伏魔逍遥隐世无极真武大帝。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完结了,被榨干最后一滴精力,因为写的漫长,导致后面一卷几乎没办法融入进角色,全凭毅力在坚持,比如云摩焰死的时候,如果放开头我能写1000字伤感一下,现在,不得不站旁边冷冷看他陨落(番外有他的惊喜)!
总体来说,这本虽然近80万字,但是写的还算快,才一年,上一本写1.5年呢!
无大纲裸奔,想到哪写哪,一边写一边冒出新人物,然后故事就会串联一下,虽然故事……
后面有六篇番外,可能是六篇,我还没加入草稿箱。
一直希望连载期间能上夹子,得到一些热乎的评论,拼命努力过,可惜没能如愿,就只能完结v了。
本文名会改回《灵官和山鬼》,曾用名《整个天界都讨厌我男朋友》
最后小龙的尊号是我编的,如果闹出笑话,那就大笑一声吧!
第223章 番外1 凡尘牵绊
祭祀大典正在进行,刚听完封号,怜州渡朝钟青阳深深看去一眼,在万众瞩目下倏地站起来。
钟青阳立即预感不妙,此人可能真的耐不住仪式上的繁文缛节,要溜呢。
拿眼暗示他稍安勿躁,却见怜州渡缓缓走下大宝座,径直走过来。
钟青阳的席位靠前,较为显眼。
新君刚朝那个方向走去,众仙就开始屏气凝息,闲谈的闭嘴不言,品茶的放下玉杯,注视着新君的一举一动。
怜州渡双手按在低矮的案几上,弯腰俯下身,堵上钟青阳的脸,冕旒的玉珠冰凉水润,噼里啪啦全都洒在钟青阳目瞪口呆还没想好他要做什么的脸上。
下巴被修长漂亮的手轻轻抬起,怜州渡当着万仙的面,在钟青阳嘴角落下浅浅一吻,声音迷人低沉:“多谢,青冥,这个尊号我很喜欢!”
钟青阳是见过大世面的,先稳住心神,稳住场面,否则传出去的闲言碎语更夸张纷乱。
一转不转盯着对方眼睛,尽是秋后再算账的狠劲,齿缝挤出恭维的话:“喜欢就好,圣君当之无愧。”
怜州渡直起身,盯着钟青阳,这个距离可以用寻常的音量说话,又足够身边神仙听得清楚。
“多年夙愿终于实现,如此厚重的尊号之下,我发现,最爱听的还是你那一声‘夫君’!”
胸膛的心脏猛烈跳动,识海翻云覆海,钟青阳再难装得平静,头不敢转,眼珠子四下乱扫,扫到一张张窘迫、讶异、难为情的脸。
堂堂昊天真武大帝,众目睽睽之下竟做出如此出格荒唐的辣眼睛事情,成何体统。
怜州渡转身面向众神,微微笑道:“众卿,抱歉,我就是这么个眼里只有情爱的人。”
宇风咳嗽一声,调整无可奈何的表情,随手端起酒盏,笑道:“圣君辛苦这么多年,才过上好日子,就先醉了,不管他,诸位接着乐。”
山下人一多,夜晚就没那么凉,钟青阳刚回到半山腰的宫殿,一边脱去繁重的衣袍一边抱怨:“你为以后顺利退位,摆出个荒唐形象,也不该把我拉出来做挡箭牌,今后谁见了我不得在脑子里想一遍‘夫君’?”
怜州渡半躺在花架下的椅子上,一前一后轻摇,看钟青阳解去衣裳,露出下面清水蓝的衣衫,笑问:“你看今日像不像我们成婚的日子?”
“哪像了?”
“行啦,原谅我了,当时我紧张,就望着你,哪知就看见你藏在氅衣下的这件衣裳,就当我们成亲了,既然是成亲,亲一下又怎么了?”
“无理取闹。”
“青冥,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昆仑山,哪怕每次离开个十天半月也成?我还有很多事想跟你做。”
钟青阳在石桌边倒了两杯茶水,自己喝一杯,另一杯走过来递给怜州渡,而后在躺椅旁边另外一张四腿笔直的椅子上坐下,思索一会说:“那你说说,封印帝尊的那截玉骨是什么?此山为何在你离开时就躁动不安?”
“是天地的骨头?”
“猜得差不多,可能是上古一位大神的骨头,至于昆仑是其心脉,你得压着运转不停的心脉天地才能安静下来。”
怜州渡从躺椅上坐起来,求知若渴地听着。
“想离开这座仙山就虔心一点,告知天地,你的外出是去去就回,绝不会流连仙山之外的锦绣红尘,每回一定按下山时约定好的日期定时回归,我想,可以试试。”
钟青阳猜得一本正经,怜州渡当了真,当即撮土为香祭拜天地。
“大典上要你祭祀天地反而漫不经心,现在却虔诚起来了。”
对着天地磕完三个头,怜州渡走过来硬是挤到狭小的椅子上,手臂绕过肩头揽着钟青阳,“猜我为何急着下山?”
“不猜。”
“我找到一个能复活云摩焰的法子。”
“什么办法?”
“先跟我进万物卷看看他的元神。”
自从万物卷收纳大战时受伤的伤员,怜州渡就鲜少进来,等这帮元神都碎的差不多的神仙复活个干净,重新打扫一遍,再把万物卷恢复从前模样。
这些年一个一个的都离开万物卷,或归自己仙府修养、或被宇风拿去赤炎仙府统一温养,最后就剩下云摩焰的元神孤零零飘荡在河水上,离开万物卷就有灰飞烟灭的危险。
“你说此人恨我要命,又只能依赖卷里浓郁的灵气而活,等他醒来脸色不知多难看。”云摩焰的元神像一缕小火苗,停在怜州渡掌心。
钟青阳翘起一根指头,小火苗立即温顺地缠上去,心里有个地方开始变软,“我们现在就下山吧!用你刚才说的办法试试。”
“如果天地动怒?”
“你不是磕过头了?天地也不该如此不懂事,走吧!”
一条巨龙从齐云丘腾空而起,穿越澄澈的天河,迅速离开昆仑。
冲破昆仑界线时,二人都等着那一声惊天动地的警告。
时间在二人紧张兮兮的等待里过去,昆仑仙山没有动静,像怜州渡镇守在此四十年一样安宁,奇石雄峰和径昃尖城、缥缈高楼都在夜色下闪烁清辉,无声无息,连山脚下还在继续的大典奏乐也格外悠扬空灵。
怜州渡激动到唇齿打颤,不可思议地盯着钟青阳,话也不利索:“这意味着,我能,我今后都能离开昆仑山,跟你想去哪就去哪?”
“好像是这样——”
怜州渡扑个满怀,抱着他在浩荡宽阔的青天里翻飞、扑腾,像两片在清风里轻旋的叶。
“你想去哪,直接去西海?”
飞的太急,眼睛有点疼,钟青阳埋头在怜州渡怀里没有回答,隔片刻才探头说:“去趟新阳郡吧!凡尘的缘分虽然早就尽了,也不便时常出现在他们身边,还是想看他一眼,那场大战过去四十年,不知道父亲他……”
“还在世!”
钟青阳一惊,眼眸的温和一闪而过,“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