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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咖啡馆里又来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快递员制服,手里捧着一大束淡紫色的蓝雪花,有些拘谨地走到她们桌旁。
  “于、于小姐,这是您订的花。”
  于佳萌“啊”了一声,接过花:“谢谢!今天忙吗?”
  “还、还好。”快递小哥脸有点红,偷偷瞥了林言谨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那我先走了!”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跑掉了。
  于佳萌把花递给林言谨,眼睛弯成月牙:“纪念日快乐,林律师。虽然正式的庆祝在晚上,但我觉得鲜花应该从早上就开始陪伴你。”
  林言谨接过花束,低头轻嗅,耳根微红:“第三年了,你还每年都送蓝雪。”
  “因为这可是我追你时送给你的第一数话呢。”于佳萌托着下巴。
  白雏适时地举起素描本,上面已经画好了刚才那一幕的速写:于佳萌递花,林言谨接花,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她们身上。
  “这张送我,”林言谨看向白雏,“裱起来挂在新家的玄关。”
  “新家?”于佳萌眨眨眼。
  “嗯,”林言谨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装修上周彻底完工了。学区不错,离你工作室和我律所的距离差不多,有个朝南的大阳台可以给你当第二工作间,书房足够我们俩一起用。”
  于佳萌盯着钥匙,张了张嘴,突然扑过去抱住她:“你怎么不早说!”
  “惊喜。”林言谨回抱住她,轻笑着说。
  主神注意到,周围几桌客人都露出了善意的微笑。咖啡馆的老板——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甚至给她们这桌多送了一碟手工饼干。
  “老顾客优惠,”老板娘眨眨眼,“而且看你们这样,心情都会变好。”
  主神思考了一下,决定冒险采用低介入度的接触方式。祂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人类女性,走进咖啡馆,在她们旁边的空桌坐下。
  点单的时候,它故意“不小心”碰掉了自己的笔。笔滚到了于佳萌脚边。
  “啊,谢谢!”主神接过于佳萌帮忙捡起的笔,顺势自然地开口,“你们看起来关系真好,是姐妹吗?”
  这是最不会出错的试探。
  于佳萌和林言谨对视一眼,笑了。
  “是爱人,”林言谨平静地说,手指上的婚戒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我们已经结婚了。”
  “这位是我们最重要的朋友和家人,”于佳萌指了指白雏,“算是……见证我们一路走来的特别存在吧。”
  白雏微微颔首,继续画她的画。
  “真好,”主神真诚地说,“我能感觉到,你们在一起很幸福。”
  “是啊,”于佳萌毫不犹豫地点头,握住了林言谨放在桌上的手,“虽然也有吵架的时候——比如她工作狂发作连续熬夜,或者我灵感爆棚把家里弄得一团乱——但每天晚上躺在一起,看着天花板,就会觉得……嗯,这样真好。”
  林言谨反握住她的手,补充道:“而且我们现在有个约定,无论多忙,周末至少有一天要完全属于彼此。有时是去看展,有时只是在家看电影,或者像今天这样,找个地方发呆。”
  “还有,”白雏突然抬头,轻声说,“每个月她们会固定给我投喂一次大餐,美其名曰防止宅画师饿死。”
  三人都笑了起来。
  主神看着她们。信息流在祂的意识中平稳流淌,代表着“幸福”“满足”“安宁”的波长清晰而稳定,没有掺杂“焦虑”“遗憾”或“不安”的杂波。
  主神离开咖啡馆,又随机采样了几个地点。
  它去了于佳萌的工作室,看见橱窗里陈列的婚纱系列,每一件都标着“已订制”,最中央那件蓝白渐变的长裙旁,立着一个小牌子:“非卖品·此生唯一”。
  它去了林言谨的律师事务所,前台小姑娘正在整理照片墙,最新的一张是团建时的合照,林言谨和于佳萌站在角落,头靠着头,笑容放松。
  它甚至去了一趟宁阿姨在国外的住所——通过合法信息渠道。老人正在社区花园里和其他人打太极,气色看起来不错,手机屏保是于佳萌和林言谨婚礼上穿着中式礼服的合影。
  太阳西斜时,主神回到了最初的时空夹缝。
  业绩报告模板在祂面前展开。祂想了想,在“重点世界回访记录”栏里输入:
  【任务目标:幸福。状态:已完成。】
  【执行者:她们自己。】
  【监督者:无。亦无需。】
  回访完第一个它就开始前往下一个世界。
  ——
  定位:仙侠侧,时间点:上元佳节。
  仙侠界,南境某处灵气氤氲、风景秀绝的山谷,远离宗门喧嚣。这里没有四季如春的恒定阵法,反而遵循着自然的节律。此时正值初春,寒气未褪,山谷外的城镇却已是一派火树银花、人声鼎沸的上元景象。
  韩寒裹着一件银白色滚毛边的斗篷,手里拎着一盏刚买的鲤鱼灯,暖黄的光晕映着她带笑的脸。在她身侧,温暖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袄裙,围着茸茸的围脖,小脸被灯笼光映得红扑扑的,正新奇地东张西望。她手里拿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时不时咬上一口,酸甜的味道让她满足地眯起眼。
  “上元节好热闹!”温暖小声对韩寒说,眼睛亮晶晶的,映着万千灯火。她们如今能自由穿梭两界,偶尔回现代逛逛,但更多时候,似乎更喜欢这个有真实四季、有腾云驾雾、也有如此鲜活烟火气的仙侠世界隐居。
  “嗯,”韩寒应着,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拂去肩头不知何时飘落的彩纸碎屑,“就是人多,跟紧我。”
  “知道啦。”温暖点头,手却悄悄从袖子里伸出来,勾住了韩寒斗篷下的手指。韩寒手指微动,随即稳稳回握,将那微凉的手裹进自己温暖的掌心。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前行,看路边的杂耍艺人喷火舞剑,猜灯铺上奇巧的谜题,买一些模样可爱但不知具体用途的小法器饰品。韩寒嘴上说着“没用”、“幼稚”,却还是付钱买下了温暖多看了两眼的、会自己飘起来发光的莲花灯。
  行至一座拱桥边,桥上挂满了祈愿的福牌和彩绸,桥下流水载着无数盏许愿河灯,星星点点,宛如流淌的银河。温暖趴在桥栏上看得出神。
  “要放一盏吗?”韩寒问。
  温暖想了想,摇摇头,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柔软:“我现在的愿望好像都实现了。” 她看向韩寒,意有所指。
  韩寒挑眉,刚要说什么,旁边却传来一道清冷中带着讶异的女声:
  “韩寒?温暖?”
  两人闻声转头,只见桥头不远处,立着一对身影。女子一身淡紫衣裙,气质清冷如月下幽兰,正是璃鸢。而她身边,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眉眼英气又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的女子,此刻正自然地牵着璃鸢的手——是叶初。
  璃鸢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们,目光在韩寒和温暖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了然地微微颔首。叶初看到师妹们也很开心,打招呼道:“好巧!你们也来逛灯会?”
  “嗯,闲着也是闲着。”韩寒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眼神是放松的。温暖则有些惊喜和不好意思,小声问好:“璃鸢魔尊,叶初师姐。”。
  “不必多礼,唤我璃鸢便好。”璃鸢语气平和,目光扫过温暖手中的糖葫芦和韩寒提着的鲤鱼灯,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看来二位……也是恩爱得紧啊。”
  “还行,”韩寒勾了勾唇,看向叶初牵着璃鸢的手,“你们不也是?”
  璃鸢笑了,毫不避讳地将叶初搂得更紧了些:“那是!我们可是正经办了道侣大典的!” 叶初耳根微红,轻轻用手肘碰了她一下,却并未挣脱。
  四人便自然地结伴同行。温暖发现,叶初虽然看起来清冷,但对璃鸢却有种自然而然的纵容,璃鸢则时刻照顾着叶初,为她挡开拥挤的人流,买她多看一眼的小点心。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安稳与默契。
  相比之下……温暖偷瞄一眼韩寒,这家伙还是那副散漫模样,但牵着自己的手始终没放,遇到人多时会下意识将她护在身侧,看到她发簪歪了会随手帮她扶正。是一种更随性、却也早已融入骨子里的体贴。
  路过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叶初兴致勃勃地挑了两个狐狸面具,一个自己戴上,另一个非要给璃鸢戴上。璃鸢无奈,却也由着她闹。韩寒见状,也随手拿了个憨态可掬的兔子面具,扣在温暖脸上。
  “喂!”温暖眼前一暗,手忙脚乱地调整。
  “挺适合你。”韩寒的声音带着笑意。
  “那你呢?”
  “我不用,”韩寒理直气壮,“我看着你就行。”
  温暖隔着面具瞪她,嘴角却忍不住翘起。
  子时将近,城中最大的广场上,匠人精心准备的“灵焰朱雀”即将点燃,那是每年上元压轴的盛景。人群纷纷涌向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