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觉才露出惊讶的表情:“你要去哪?”
即使知道他在演,梁亦辰还是有点开心。
“我爸不知道从哪里看到我的成绩单,骂我不学无术,一脚把我发配山区,他说让我想清楚将来要干嘛,嘿这老头子疯了,我这个大个人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沈觉感到好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梁亦辰一下子跳起来:“我是有自己理想的!”
沈觉不置可否。
分别之前,梁亦辰又拉着沈觉说:“下次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如果有机会把李常青也叫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我改观了,我觉得他人还不错,适合做朋友,之前的事是我的错你帮我向他道歉。”
梁亦辰还有很多话要说,只不过沈觉的脸色让他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他甚至开始思考哪天亲自上门道歉比较好。
今天发生的一切李常青一个字都不会知道,他被圈在那一亩三分地,难以逃脱。
第43章 一起下地狱
“青青。”
李常青自从和沈觉吵了一架睡得一直不太安稳,他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他重重掀开被子,呼了口浊气,夏夜里树上的蝉鸣还在孜孜不倦地叫唤。
突然,李常青嗅到一股烟味儿。
起初他没在意,只是翻了个身,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烟味越来越重,李常青意识到不妙,惊起一身冷汗,他确信卧室里没有火星子,可能是楼下或者外面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农村里有燃烧秸秆的习惯,可是有谁会在半夜里烧东西?
李常青感到不妙,手腕和脚腕上的链条将他牢牢禁锢在床上。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任凭李常青怎么摔打腕上的链条,哪怕血肉模糊,疼痛难忍,他死死地困在这儿。
“有人吗!救命!沈觉!沈觉!”
李常青满头大汗地靠在床上,声嘶力竭地大喊沈觉的名字,渐渐的,他看见门缝里燃起鲜艳的火光,果然是楼下起火了,火势蔓延到楼上。
“沈觉!沈觉!”
李常青到达了崩溃的边缘,他忍不住怀疑火是沈觉放的,这个疯子疯起来拉他去死也不是没可能。
砰!
脆弱的门板掉落,砸在地上,四处飞溅的木屑,一片火光之中李常青眯着眼睛看到门口处站着一个人,小心躲避烈火,踉跄朝他走来。
“青青。”
李常青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看着她,她几下砍断扣在墙上的链条,放李常青自由。
黑色的铁链接触猩红的火像冰一样迅速融化。
李常青满头是汗,愣愣的被汤春兰拉着朝门口跑去。
“哈!哈!”
沉重的喘息声响起,经过噼里啪啦的火堆,李常青本能感到害怕,不敢上前。
“别怕孩子!妈妈在呢!”
火焰映照下的汤春兰只剩一个剪影般的轮廓,声音温柔的像神在耳畔呢喃。
“不......我害怕......”李常青放大的瞳孔闪烁着张牙舞爪的火焰,他不断后退,“我不行的,妈妈,我可能要死了,我不行的!”
汤春兰也急了,跺跺脚喊道:“孩子,快过来!”
“小心——”
尖锐的女声变得无比漫长,头上的房梁松动,掉落的火星落在李常青的身上,还未仔细感受皮肉的灼烧,他被人猛猛一推,身体瞬间扑过去,掠过火海,摔在安全的木板上。
李常青头疼欲裂,顾不上身上皮开肉绽破处的血,他立刻抬起头去看,原来那个位置被砸下来的房梁压塌,火势愈演愈烈。
“快走!”汤春兰扶起他。
李常青怔怔地盯着残破的房梁下压着的衣角,他莫名的记得那是沈觉和他第一次见面时穿的衣服。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视线,那片衣角动了动,在黑黢黢的地面上奋力抬起脑袋,他已经被火烧的面目全非了,皮肤溃烂,露出底下鲜红的肌肉纹理。
没有嘴唇,森森白牙晾在外面,朝他露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尖叫被抑制在嗓子眼里,李常青眦目欲裂,被汤春兰拖着往外走。
“沈觉!”
汤春兰力气用尽了,咬碎牙将李常青救离火海,双手离开的刹那就被火舌吞噬。
“妈妈!”
“青青!”
李常青睁开眼睛,眼角还挂着眼泪,过了好久,才从梦魇中清醒。
沈觉担忧地看着他。
他意识到那只是一个梦,伸手抹去泪水,翻了个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睡。
只有沈觉搭在他肩上的手知道他在颤抖。
“我在呢。”
沈觉轻轻地说,宽大温暖的手有节奏地拍打爱人僵硬的脊背。
“我一直在呢。”他不断地说。
李常青咬着唇感到不可思议。
腰被人托住,这还不够,吻如雨水掉落般密集地砸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无关情欲,只是安抚。
李常青不安地睡去,沈觉爬起来,打开手机,若有所思的在备忘录敲下汤春兰这三个字。
夜光下,青青的脸色如僵尸般,呈青白色,他的唇被咬的红肿,眼角未拭去的泪水,他看上去多么无助,多么可怜啊!
沈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最后俯下身,庞大的身躯遮盖住窥探的月光,殷红的舌尖舔去眼角的湿润。
沈家有一处庄园,安置在偏僻的郊区,沈觉从出生开始就被养在这里。
沈觉早熟,知晓他不讨父母喜欢,祖父祖母虽然带他,却不亲近他。
这个世界上没有平白无故的情感,如果他足够优秀,那么他的家人会因为这个爱他。
沈觉很聪明,从小就学会利用自己身上的优势去博得大人的喜爱或者同情。
他有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几句加以修饰的谎言也不会让人怀疑,这还不够,他需要足够的学识来武装它,打磨“沈觉”这个精美的艺术品,也是利器。
五岁时,沈觉在院子里画画,榕树下面响起一声猫叫,完成每天任务的沈觉,听了一下午的猫叫,放下画笔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住那只猫。
管家吓了一跳,小少爷脏着袖子在和几只猫在搏斗。
准确来说,是一只母猫和一只小猫。
管家皱起眉头,院子里每天有人打扫,怎么会混进猫来呢?
“小少爷,离它远点,会受伤的!”管家贴心地提醒道。
沈觉观察许久,出手时动作干脆,揪着小猫的后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他对着猫呵呵笑,问管家:“它是不是很可爱?”
管家扫了眼奶猫,回答:“是的。它很可爱。”
“我喜欢它。”沈觉说。
树底下那只母猫弓着背,呈攻击状态。
管家有点不放心,说:“小少爷,它的妈妈会生气的。”
沈觉这才想起这里还有只母猫,那只母猫瘦骨嶙峋,远远没有这只幼猫讨人怜爱,在他的世界观里,这只一无是处的母猫简直没有饲养的必要。
“那怎么办呢?”沈觉有点苦恼。
他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终于在母猫低吼的警告中想出一个对策。
管家听到惊了一下。
“那就把它弄死吧!”
“交给我吧,小少爷。”经验丰富的老管家面不改色地说。
沈觉点点头,管家在这个家里待了几十年,他知道该怎么做。
管家违背了主人的命令,没杀那只猫,把它赶了出去。
母猫望着院子里高大阴森屋子,迟迟不肯离去。
很快,沈觉怀疑管家骗了他,因为他养的小猫第二天就不见了。
失去了陪伴的玩物,沈觉感到气愤,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多年来的教导告诉他要保持良好的风度,对人说话要微笑。
况且昨天父亲母亲回来了,他不想这个时候在父母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一家人用过晚饭后,父亲把他叫进书房里问他功课。
沈觉没到上学的年纪,平常是家庭教师教他。
他一一回答,父亲每到这个时候会对他露出一个浅浅地微笑。
一年一次,这一年来付出的所有努力都是值得的,沈觉想。
父亲又问起他是不是养了一只猫。
沈觉愣了一下,沈父督见他的神情,心下了然,便道:“哪里来的猫?”
“院子捡的。”
沈父不赞同地摇头:“那怎么会干净?”
沈觉想说他已经准备让管家带它去宠物医院,可是今天他发现小猫不见了,可能是被母猫带走了。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连一只猫都看不住,那也太可笑了。
没想到沈父却说:“你妈妈看到那只猫了。”
沈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暂停了。
沈父不以为然翻看这文件,头也没抬:“她不喜欢那只猫,听说是捡的,给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