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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其他类型 > 渺渺的小岛 > 第38章
  “什么鱼博士。我是大巨蜥!”
  江屿只能说:“大巨蜥。”
  “哦吼吼。大巨蜥要登岛了哦。”
  鱼渺扑地抱住江屿,“登的什么岛,哦哦,原来是臭屁破烂岛。”
  蹭蹭胸口:“好大,好石更,好有弹性——”
  蹭蹭。埋埋。吸吸。
  “.........”
  江屿沉默着,轻轻环了环他:“笨蛋。”
  埋够了,鱼渺又牵住他的手指,将他拉出船舱,往船头方向带:“你和船长是朋友吧?快点介绍我们认识,快点。”
  胜利女神号的两位老船长姓桂,湖北人,oliver一开始喊他们桂爷爷桂奶奶,叫多了,就成了龟爷爷龟奶奶。
  两人走进船长室,老桂头在抽他一股巧克力味的丁香烟,看见江屿进来,抬了抬白眉头,推开窗,摁灭了烟:“你咋来了?”
  江屿身旁没见过的男青年双手搭在身前,朝他礼貌鞠躬:“船长好,我来拜访您。”
  “嗯?你又是谁?”
  青年嘴巴倒是挺甜:“船长您好。我是江屿朋友。”
  “朋友?”老桂眯了眯眼,“等等,你啥时候上的船。”
  “昨天下午,船长您还记得我吗?”
  “昨天下午.............你?”
  鱼渺抢在他前头笑开:“真的很感激您这几年对江屿的照顾。”
  江屿看着他,垂下眼睫:“你小心把他吓出心脏病。”
  “你——”老桂终于反应过来,但僵得像个石头,“你是那个梅林?!”
  鱼渺推了一下黑框眼镜:“对。”
  “.........咳咳!”
  老桂捶胸顿足,好不容易才通一口气,露出个是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的表情。
  江屿圆场:“他和我闹着玩,老桂,你别见怪。”
  “哦。”老桂按着胸口,“我和你桂婶还寻思着要不撮合你两呢,真是差点闹笑话!”
  鱼渺说:“哈哈,谢谢。其实我们已经结婚了。”
  “?”
  “我和小岛....不是,我和江屿已经结婚了。”
  “?”
  好在老桂见过大风大浪,不至于真被吓到心梗:“你们俩合伙来寻我开心是吧!”
  江屿长叹一声,无奈望着鱼渺,又看向老桂:“是真的。我们是一对。”
  老桂眼睛一翻,跌进船长位。
  按着眉心半晌,吸了好几口清凉膏,才回过神:“得亏你不是我儿。你要是我儿,我把你腿打断咯!”
  江屿笑道:“老桂你不一直把我当儿子照顾吗。所以有媳妇了,就想着和你说一声。”
  “你——”老桂怒哼一声,抱胸转过身去,“...谁把你当儿子。”
  “还有,你赶紧把小奥送来。”
  “放在你手上,也带成这这,这咋整。”
  鱼渺也笑:“船长先生,我来打扰,主要是想和您商讨一件事。”
  “什么事。”
  “我可以把江屿带走吗?
  “?”
  “我知道你们都很喜欢江屿,flora、oliver、船长您.....但我想把江屿带走。让他离开东南亚,和我回上海。”
  老桂头沉默半晌,闷哼一声:“这是你们自己的事,和我有啥子关系。”
  鱼渺轻轻说:“江屿好像不大愿意和我走,我就是想请您帮我,劝劝他。”
  江屿垂下眼,对他说:“我不是不愿意。”
  “我知道。是你在这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大家都很关照你,你也很难断掉。”
  虽然听起来像一种讽刺,但鱼渺却显然不是在讽刺,他平和而缓慢地陈述,并且坦诚地望着江屿,“我理解。但我还是......”
  “我还是......”
  或许他又犯病了,眼泪在这时冲上眼眶。
  江屿握了握他的手腕,正要说什么,忽地一个大浪打来,整艘船向左侧倾去。船长神经一紧,半具身子探出窗外,一看天色,脸色剧变:“刮飑了!老婆子,你去甲板把遮阳棚收上!”
  接着就听远处桂奶奶应:“得!”
  鱼渺眨眨眼:“刮飑.....?”
  “就是要刮风下雨咯!”船长坐回位置,抄起对讲机,“所有人回房间,所有人离 开 甲 板,回房间!所有人回房间把救生衣穿上!”
  几乎话音刚落,便有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船顶上。原本碧蓝平静的大海,转瞬成了铅灰色,又一个大浪打来,整个船上明显地向右侧倾泻了几十度。
  老桂桌上的马克杯移动了很长一段距离,停在桌角,而鱼渺下意识躲在江屿身后。
  江屿将他护在怀中:“老桂,我先送他回房间,然后出来帮你。”
  “你去帮你桂婶收甲板。”
  “行。”
  江屿把鱼渺塞进船舱,从船底翻出安全马甲,给鱼渺左右套上,结结实实扣上绳扣:“在这等我。”
  小船翻来覆去,鱼渺的笔记本电脑也摔在床上。他愣愣捉住他手:“你去哪?”
  “我去甲板。”
  耳边炸响一声雷暴的轰鸣:“隆——”
  鱼渺一震,眼泪霎地无法控制,“你要回来,知道吗。你要回来的。”
  江屿哑然失笑:“就是刮飑,常有的事。没什么好怕的。”
  “你说过,在这个地方随时都有可能死掉!...是你说的!”
  “今天不会。”
  鱼渺手忙脚乱抹掉眼泪:“快去快回。”
  “嗯。”
  虽然江屿刚刚离开,他就也跟了出去。
  他看到江屿赶到甲板,让年迈的桂婆婆先回舱内躲雨,而自己踩上船舷,冒雨收起午餐展开的遮阳棚。突如其来的大风、大浪,船身摇晃得很剧烈,身边不断有游客聚向船长室,鱼渺逆着他们,奔进甲板:“臭屁。破烂。”
  “小岛!!”
  江屿语塞:“你——”
  忽然又一个大浪扑来,鱼渺一个踉跄摔在门上,江屿抓住船杆,即便这样半边身子也都被甩了出去,“外面很危险。”
  “我知道。”
  大雨倾盆,只是张嘴,雨水便灌了进来。乌云密布,雷暴不止,江屿头一次对他发火:“鱼渺!”
  “..........”
  鱼渺怎么才发觉呢,江屿身上一直藏着一股痞气的狠劲,是刻意去压也压不住的。
  总是欺负他,折腾他,惹怒他。江屿其实是坏人。
  鱼渺抹掉脸上水花,效仿江屿,踩上船舷,解开另一侧篷布的绑绳。塑料篷布在风中呼啸,发出怪叫。
  江屿快速将它们揉在一起,正要捉住鱼渺,又一个近两米高的大浪打来,整艘船以将近45度的斜角切入翻滚的巨浪。
  鱼渺只记得天旋地转,他好像被一股力气拽下船舷,而后一具身体重重压在他身上。
  似有什么噼里啪啦碎了一地,船舱里尖叫不断,还有小孩惊吓的哭声。
  鱼渺抬着眼,看着滚滚堆积的云团,雷暴闪烁的天空:“我在什么地方看过,这叫局部热对流雷暴。对吗?”
  “印度尼西亚岛屿众多,复杂的海岸线和山脉会改变风向,平稳的气流会在一瞬间变得很混乱,形成局部气旋。”
  江屿将他死死压在身下:“博学,鱼博士。”
  “不要再叫我鱼博士了。”
  “你就是。”
  “我还没毕业呢。”
  “你肯定会毕业。”
  “......”
  他们几乎平躺在湿滑的甲板上,尽可能降低重心。在这个小船七歪八斜的时刻,他们也很难再站起来。
  鱼渺轻轻笑了,抬起手,触碰江屿的面庞。随即吻住他的嘴唇,在狂风暴雨里。
  *
  这种极端天气,来得快,去得更快,气势磅礴,但转瞬即逝。阳光穿透云层缝隙,再次洒在渐渐平息的海平面。两人坐在船舷边,有个别乘客出来放风,但看到满地狼藉又缩了回去。
  还有浑身湿透的他们俩,狼狈得叫人插不上话。
  鱼渺说:“小岛,其实今天,我脑子很乱。脑子里有很多想法在打转,但是刚刚一瞬间我发现他们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江屿含笑看着他:“什么念头?”
  “那就是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江屿噗嗤笑开,摸摸他湿漉漉的脑袋:“我说了,不会死。——因为你还有话想对我说,对吧。”
  “................”
  科莫多国家公园,陈家辉拉着鱼渺,倾诉似的说了很多。说他当年如何继父殴打,如何逃出马来西亚山村,如何穷困潦倒,如何在海关眼皮子下瞒天过海,又如何巧合进入旅游业。他说,他们当年所有兄弟满新马半岛找一个叫阮文远的男人,他们都在等阮文远回来。
  鱼渺听罢,双手搭在身前,鞠躬说,非常抱歉,其实我也不认识阮文远,只是听你讲故事好玩而已。啊,你说我的同伴,他是我的欧洲同学,他父亲是东欧小国的贵族哦,他的中文名只有一个,叫做江屿。他真的不是阮文远,他甚至没有去过新加坡,你认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