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子。
常乐直接拔剑对着客栈老板,道:“你为何要在茶水里加催情的药”
老板吓得躲到自家女儿身后,他本是想生米煮熟饭,让自家女儿和那人喜结连理。
这招其实是和自家女儿的好友学的,那好友说过,生米煮成熟饭是晴天霹雳的爱情的敲门砖。谁成想这明面上义父义子的两个人竟是一对呢!
客栈老板的女儿连忙说,“对不起,实在抱歉,我老爹他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求您放过他。”
“一时糊涂就能下这种药”常乐说出口时愣了一下。
“您消消气,这药也没成呀,您放过我吧。”
常乐觉得这话也有些气人,倒不是因为这药没成是他做了倒霉蛋,而是想到这药若是成了他还得多出个义母。
不能想,越想越气。
客栈老板女儿见常乐脸色不对,忙捂住老爹的嘴巴,“公子,此事是我老爹做错了,你们的灵石我全部退还,日后逢生客栈你们随意入住,绝不收取半块灵石。”
“灵石尽数退给你们下药的人不必退给我,除此之外,被你们下药的人会知道这件事,到时候如何处置看他。”
毕竟被下药的不是他,他不能替君妄原谅。
老板和老板的女儿应下。
常乐要了纸和笔,把这段时日除却他和秋禾之外的发生的事记录下来,尤其是魔域的事,怕自己漏了太多,便去找几个魔修侧面打听一番。
白纸写了满面,一张又一张。
收尾的墨滴到纸面上,常乐顿了下。
关于鬼面人的身份,他心中有猜测,但不能确定。只继续写道:
有一鬼面人欲对你不利,他心思狡诈,手段狠辣,常以青鬼覆面,其势力、修为不容小觑,不知你们之间恩怨,务必小心。
还有客栈老板给你下了歹毒之药,相当歹毒!不过,那药不伤你性命,不用担心,至于如何处置,你自己决定。
“你的写法和我一个好友的写法好像,总是在字中间画些奇怪的图案。”客栈老板女儿突兀的说道。
常乐惊讶的看过去。
她慌得连连摆手,“我没偷看你纸上的内容,哎呀,不小心瞟到的。”
“你的好友是”常乐问得急切。
“曼曼,一个多月前认识的,不过她早已离开鬼市了。”
……
常乐重新回到房间。
躺在床榻上的人凤眸阖着,常乐将纸张放置在枕边,缩回手时却突然被抓住,常乐一惊。
力道不重,应该没有醒。
常乐放松下来,见君妄墨水画上去般的眉间蹙起,像是在经历噩梦。
许是有鬼面人作恶在眼前,常乐觉得君妄虽有个魔尊的名头,但好像也不杀人如麻。
他轻轻抚过他的眉间,触感光洁微凉,早已没了滚热之感。
常乐看了半天,直到眉间重新平坦,手上的力道渐渐松开,才离开。
没有君妄的阻拦,常乐以少尊主的身份假意再审秋禾和楚恒。
魔修们不敢拦。
常乐光明正大的带着秋禾和楚恒出了客栈。
秋禾和楚恒都有伤在身,尤其是楚恒,赶路都颇费力气。
鬼市被封锁,路上没有行人,也没有摊贩,只有少数的几家店铺亮着磷火。
常乐一一找过去,终于找到了个卖朱砂符纸的店家,买了些符箓,画了几道传送和防身的符。
在鬼市的门口将符递给秋禾。
秋禾接过符箓,眼眶有些红。
常乐将怀中瓷瓶拿出来。
“这是忆梦散,只有半瓶。”他又想起君妄,语气低了些,“半瓶也够了,足以让楚恒恢复些记忆。”
他将瓷瓶放在那叠符纸上。
秋禾看见忆梦散,苍白的脸上有泪划落,她将那半瓶药给楚恒喝下,又给他服下了一颗黑色药丸。
她向常乐解释道:“这药丸是防止他晕过去,我们要逃路,不好再晕,我要带着楚恒回问灵阁不再出来,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不了,我想去找人,找两个人。”
秋禾抿唇,犹豫了一下说道:“鬼面人让我给魔尊服的丹药,我也是后来才弄明白那丹药里含有穷奇果。它是一种生长在大荒的果子,相传能够促长人心恶念,我每隔一些日子让魔尊服下,那段时日他会悄悄去弄武阁,而且次数也随着服的丹药越来越多。但我救了你之后,魔尊每天都守着你,很少再去弄武阁了。”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由,鬼面人命我将你带给他,可你是无辜之人,也不似魔尊残暴,我并不想害你,加上魔尊护你护得实在很紧,鬼面人也找不到机会。”
林曼说过秋禾不知道弄武阁,也没有这种阴毒的丹药。
可以确定此书和林曼说的不一样。
常乐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这段时日与君妄的相处,他的确从未让他有过性命之忧,胸膛那颗心脏猛然跳得厉害。
“不似魔尊残暴可是……君妄他好像没杀过无辜之人,他还救了桃隐镇的百姓。”
常乐声音有些低,他对秋禾说,也似是在对自己说。
“那是他失忆了,他忘记了才一时变得良善。”秋禾语气激动,苍白的脸也因为过激有了颜色。
常乐曾经也这么想过,不过现在,他看着秋禾的眼睛,“他在你喂了那样激发人恶念的丹药之后也没杀无辜之人。”
秋禾猫儿似的圆眼闪躲了下,声音带着些许哭腔:“可是正魔从来两立,常乐你帮了我这么多,你听我的,跟我们回问灵阁吧,问灵阁很少参与纷争,那里很安逸。”
常乐沉默一瞬,“你的救命之恩我已经报答了,我要去天玄宗找人。”
“不可以。”秋禾抓着常乐的衣袖。
常乐看了眼衣袖上攥得发白的手,“因为你怀疑鬼面人就在天玄宗,所以不可以,对吗?”
秋禾垂下的眼睫轻颤,“我不知道鬼面人是谁,天玄宗乃第一仙宗,不会出这等恶徒。”
常乐干脆道:“鬼面人是天玄宗的宗主。”
秋禾猝然抬起头,震惊地往后退了几步,“怎么可能。”
身旁传来叹息声,楚恒闭了闭眼睛又认命的睁开,道:“是,你说得没错。”
“你知道,却不肯说。”常乐语气冷了下去。
楚恒舒朗的面容闪过悔意,更有被点破的羞愧之色,“我先前并不能确定鬼面人就是掌门师尊,只是方才听你和秋禾的争论才得以确定。”
“天玄宗的宗主是个穷凶极恶之徒,传扬出去,天玄宗不仅第一仙宗的声名将不复存在,还会沦为笑柄,先前只是怀疑我没必要说出来毁坏天玄宗名声。”
他一双眼睛目无神采,一片灰败,只流露出十分的痛苦。
常乐猜想这个鬼面人也许是书中觉醒的配角,还具有穿梭时空的能力。那日在傀山顶,鬼面人穿越时空的时候也许正巧遇上了他。
常乐突然看向楚恒,“你恢复记忆了,不妨和我说一说,君妄在天玄宗的事。”
他想知道抛去林曼给他灌输的一切设定之后的,君妄的曾经。
楚恒回忆了一番,才缓慢开口,“我并不是特别清楚,只记得魔尊还在天玄宗时,先掌门待他很好,什么宝物都给他,但他却私下和同门弟子们多有打斗,先宗主也偏袒着他,后来不知道谁传出来的他是身负魔骨的消息,本是魔物,如何能安然待在天玄宗,可先宗主不准师兄弟们议论此事,渐渐师兄弟们对他的不满更多了。
“我亲见的只有一次,是在仙门大会上,有人当众捅了他一刀,当面质问他怎么没有魔化,那时候他只是拔出了剑,将剑扔回去,我以为剑会杀了那个人,但剑只是擦破了那人的脸颊,不过那又如何,他最终还是魔化,还忘恩负义杀了待他极好的先掌门。”
和林曼说的大致走向很像,但多了些细节。
这先宗主怎么一股子捧杀既视感。
听到楚恒最后的言论,常乐不想再听下去,“全宗弟子将人逼至疯魔,然后再昭告天下,他本就是魔,是吗?”
楚恒眸中似有触动,他终究没再说话。
常乐也不想在这里待了,“我不会和你们回问灵阁,就此别过吧。”
常乐转身再次进入鬼市昏黄的雾中。
鬼市的黑白天之分并不明显,但此刻光线明显亮了点。
雾气没有那么浓重。
回去在纸上把鬼面人的身份补一下吧。
常乐想。
常乐往回边走边想,嫌弃自己走得太慢,后悔刚刚把符全给秋禾了。
他几乎是用跑的,跑到一处桥下,忽然见桥上有个人影。
是君妄!
常乐一愣,他怎么在这里
君妄视线看过来,离得远看不出喜怒。
但他突然跳入水中。
“等等,没了几个月的记忆也不用寻死啊。”常乐惊慌的喊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