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苍白如纸,眼眶红肿,眼下也一片青灰,像是一盏熬尽了油的灯。
常乐不忍见她这副模样,不论这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救命之恩总归是真的。便大着胆子,先解了她的绳索,问出自己的疑惑,“秋姑娘,为何君妄说你刺了他一剑,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何事若有难言之隐大可以说出来,你对君妄有救命之恩,他不会做忘恩负义的小人。”
君妄在旁嗤了一声。
常乐的眼睛太过澄澈,秋禾目光闪躲了下。
“我并非有意。”她犹豫了下,看了眼楚恒才接着说,“半年前,我出师门寻找楚恒,几番打听才得知他拜入天下第一宗天玄宗,那时……”
她顿了下,怯怯的瞟了眼君妄,“魔尊出世,天玄宗广招外门弟子,我顺利进入天玄宗找到了他,本以为时隔数年他会忘了我,没想到他不但没忘,还经常来外宗找我,他说想和我结成道侣。”
常乐没想到秋禾一下子说了这么一大段往事,还顺带塞了他一嘴狗粮。
但是!
怎么又和林曼说的不一样了!
秋禾在救下君妄之前明明没有和楚恒重逢吖。
“可好景不长,有个戴着鬼面具的人找到我,他让我去傀山救一个人,我去傀山山脚找了半天,果真在那里找着一个人,可是那个人是魔尊啊,哪有正道救魔尊的道理,更何况魔尊残暴,嗜杀成性,我不愿意,鬼面人就威胁我,他警告我会后悔的,后来楚恒被鬼面人下咒失忆了,他忘了我不再来找我,我日日夜夜在外宗守着他的踪迹,可是根本打听不到,我便真如鬼面人说的那样后悔了。”
她说的悲愤,像是憋在心里的许久的话终于有机会说出来,全然忘了她口中的魔尊就在她眼前。
常乐从她说魔尊残暴开始就悄悄抓住了君妄的手,防止他把秋禾掐死。
他是真为她捏了一把汗。
当面骂呀这是。
君妄听惯这些言语,早已不在意了,那张俊美的脸没有什么表情。
唯一有些触动是因为手上突然而来的温软触感,他浓黑的眼珠稍微往下移了点,瞧见常乐按着他的手。
安抚他吗?
还是怕他对秋禾不利
无论是哪种,这点可都不够。
“鬼面人说如果我还是不按照他说的去做,就会杀了楚恒,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按照鬼面人说的去做,假装不知道你的身份救下你,每隔一段时日喂你鬼面人给的丹药,再按他说的待时机成熟之时刺杀你。我真的是被逼的,那鬼面人出尔反尔,我刺杀你之后依然不愿为楚恒解咒,他说我救了不该救的人,好在楚恒从天玄宗跑出来遇见我,我便带着他四处寻找解药。”
救人又杀人。
这鬼面人到底什么意图,常乐听得晕晕的
常乐脑子里一团糟,想抓抓脑袋凝聚一下智慧,结果手没抽出来
“鬼面人到底是谁你可曾见过他的真容或者知道他的身份”君妄语气森冷。
楚恒的手在秋禾掌心动了动,秋禾睫羽轻颤,“没有见过,他见我从来都是穿戴着黑袍,不知是什么人。”
这时楚恒猛得呛咳一声,吐了口淤血,他掀起眼皮见到君妄开口就是,“魔头,要杀就杀,何必废话。”
一记金光干脆利落的飞去。
楚恒瞳孔一缩。
好在那金光没要楚恒性命,只是扇了他一耳光。
楚恒被打得偏过头去,秋禾抱着他直掉眼泪,显然方才也被吓得不轻。
常乐不解,“你这么找死,对得起秋禾为你做的一切吗?”
楚恒唇角流下一丝鲜血,闻言没有说话。
“鬼面人的身份,你们再好好想想,若实在想不出,我只能带着二位正道之人一起回魔域。”
君妄离开了房间,常乐被他拉的一歪身子,跟着他离开。
君妄在鬼市追查鬼面人的行踪,偶有魔侍来报踪迹,不过鬼面人身法太过诡异,查了两日也没找到。
常乐留在客栈。
逢生客栈的糕点精致,吃起来颇有点现代面包的口感。
常乐之前找老板要了一碟带给秋禾
秋禾没什么胃口,楚恒更是滴水不肯进。
秋禾看见常乐,只苦苦求着,“常乐,求求你放我们走吧,虽然救魔尊是假意,可是救你是真心,还因为救你惹怒了鬼面人,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你放我们走吧,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我真的不知道鬼面人是谁。”
怎么说这救命之恩都得报。
但从君妄手上救人难如穿回现实。
且不知君妄到底什么意思?究竟是觉得秋禾知道鬼面人是谁,还是按照林曼说的那样
就算放他们出了这客栈也会被抓到的吧!
常乐吃着糕点,忽的想起忆梦散,卖药人说若是没有失魂症状的人吃了忆梦散,会忘记近来数月的记忆。
近来数月的记忆……正好是遇见秋禾的记忆,若忘了定然不会再抓了。
甚至连自己也会被忘掉,自己便可以找个地儿专心修炼符咒,终有一日可以回家。
其实是个好法子。
常乐嚼吧嚼吧,忽然觉得这糕点也没什么好吃的,味同嚼蜡。
坐了许久,他起身再次找到老板,“你们这有好茶吗?要最好的茶!”
老板殷勤问道:“好茶肯定有,小公子偏好什么口味”
常乐怕老板坑他,于是把君妄搬出来,“不是我喝,是给我义父喝,你只管拿最好的茶就行,我义父脾气不好,喝不到好茶会杀人。”
老板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珠,一幅格外害怕的样子,夸张回道:“晓得晓得,我一定用店里最好的茶!保管小公子的义父满意。”
转头沏茶时就偷偷把催情散和茶一起泡进水里。
他心中有个大胆的想法,想来想去难以实行,这下可算给他找着机会了。
他笑眯眯的把茶端上来,“小公子,我帮您端上去。”
“不了,我自己来。”
他还要往里加忆梦散呢。
常乐接过茶盘,在半道上把忆梦散的瓶塞拔了,正要倒进去时又顿住,面容闪过一丝犹豫,“倒半瓶吧,不能让他忘了正经事。”
他端着茶水进屋,后脚君妄便进来了。
“可有鬼面人消息了。”常乐问道。
君妄目光沉了点,“今日追到他的踪迹,与他交手时发现他没有脉搏,碎他心脉也没有用,此人甚是怪异。”
“的确奇怪,对了,义父,这茶很香,你喝喝看。”
君妄瞥了眼茶水,“你沏的”
不是他沏的,但现在可以是他沏的!
“是。”
君妄不疑有他,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常乐:老己,我们这样做真的对吗[化了]
第46章 宗主
常乐的心上下跳着,“茶喝起来如何?”
“不错。”君妄若有所思的看着常乐,“今日怎么想起来泡茶”
而后他脸色微变,语气尚且算得上平稳,“常乐,茶里放了什么”
这么快就察觉出异样,可是为什么看这样子药还没起效
“义父,你在说什么茶中当然只有茶呀。”
君妄步调沉缓,慢慢走近,显然并不相信。
常乐心有些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却被扣住手腕,不能再退。
扣在他腕间的手发着热。
“你报复我让你合欢咒发作”
离得近了,常乐才发觉君妄连吐息带着灼热。
提及合欢咒,想到自己被迫咒发的难堪样子,常乐心底也冒上来点恼意,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许你下咒,不许我报复更何况,我没有因为这个报复。”
他话音刚落就听得一声冷笑,手臂突然被一团火热攥住,力气很大,直拖着他往榻上去。
君妄嫌弃这里不干净,床榻上的物什都是新的。
常乐被摔上去如同陷进柔软里棉花里,没有疼痛。
可是又惊又惧。
立即再起身时被君妄一把按着胸膛按下去。
高大的身躯随即欺身压过来,常乐瞳孔颤了颤,“义父,你做什么”
君妄抓住他的手,“义父帮你解了那么多回合欢咒,这次该你也帮帮义父。
常乐漂亮的桃花眼中布满不可置信,他挣扎着,却没有什么用,只能慢慢被热气浸染。
一个时辰后。
发红的掌心推开门,常乐有些狼狈的走出来,碧落色的下裳有几道折痕。
他下楼,走动时腿内侧处有灼烧的痛感,他只皱眉,没停下脚步,来到柜台处。
方才君妄在忆梦散发作晕过去之前的种种行为太突然,明显是中了什么催情的药。
接触过茶水的只有他和客栈老板。
柜台处的老板一脸心虚又好奇的望着他。
容貌比屋里的那个还盛,怪不得能让那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