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胥再拜谢罪。”没等费闲反应过来,薄言已站去厅堂正中,对着上坐的费怀安跪下拜了两次。
  “侯爷这是何意?”费怀安知道这两人有真感情,可也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
  一切都没有停当,未知的危险还在蠢蠢萌动。
  费闲稍稍愣了下,还没起身拉他起来就看到门外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侯府里的大管家,跟着一排穿了醒目红妆的小厮,捧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包裹。
  “今日,特来提请亲人见证,小胥之前做事欠妥,还请父亲看在一片真心的份上,毁去和离书,准许费三少爷再入侯府。”薄言再拜时,管家已带一行人到了他身后一起躬了身。
  一片鲜艳之中,独他一人暗紫生辉。
  “薄言,你不觉得可笑吗?你当阿闲是什么?说丢就丢,你可问过他的意见?”费长青没管那么多,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可是忍了好久了,上次回来就想找他算账,正赶上薄言受伤没办法,现在可正是时候。
  薄言当然也在等着他们的诘责,直起身来看向这位兄长,抱拳道:“大哥觉得这件事应如何了结,在下全凭处置。”
  费长青眯起眼睛看着他,尚书大人无奈扶额,费闲从惊愕中缓过神,慢慢起身,将大哥往旁边拽了拽。
  “哥,我们好不容易刚把他治好,您要打架可以过段时间吗。”继而他又转身看向薄言道:“现在这种时候了不好好想想之后的事情,这是又闹什么。”
  “阿闲怎么也会觉得我在闹?这件事已认真准备了许久,还是你,不想回来?”现在,换成我们侯爷小心翼翼了。见他桃目微挑唇色渐退,生怕对方说出一个不字来。
  费闲好悬没笑出声,回身与父亲对视一眼之后,又坐去了桌旁,抿唇敛眸半响没说话。
  薄言目光追随他落下,可怜巴巴跪在那里等着发落。
  “别看我啊,婚嫁之事当然要父亲决定。”费闲的风趣也上来了,冲他摊了摊手,看着那呆呆的傻样拼命忍下笑意,实在有些辛苦。
  薄言当即又将目光投向了前方。
  身后老管家也很辛苦,东西倒是不沉,可头一次见到自家侯爷如此卖傻,怎么都压不下唇角,真的把活了这么久全部的伤心事都想了来着。
  “咳,行了,和离书在官府,你们自己去销毁就是了,至于亲族,你给我挨个去请,晚上一起吃个饭把事情说清楚。”到底还是尚书大人,知道现在不是该笑的时候,便咳了一声安排下这件事。
  诚然,费怀安早想到了这样的结果,不过他大儿子要怎么做可不是他能管了。
  靠着薄言三尺厚的脸皮终于求得了心上人的首肯,赶忙回去办事,这一天晚上,费闲重归侯府,在一众亲族的见证下,两人正式成为一家人。
  回去后,魏氏与费怀安大吵了一架,说他不关心二儿子安危,到现在都跟没事人,心里只有那个费闲。
  “夫人,我不求你把闲儿当作亲儿子,可你是否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家?我们都担心海儿,尽管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我也在努力替他分担,现在是他不回来我有什么办法!闲儿嫁出去本来就是被他害的,你偏颇自己儿子也要有个限度!”一直以来的隐忍与愧疚让费怀安一直在夫人这里委屈求全,她说什么尽量不与他争执,可现在,他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你什么意思!谁害他!”此时的夫人连礼节都忘了,凭什么都说是他儿子的错。
  “一直以来都是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费怀安闭目窝在椅子里,疲累至极,一些事,他早该告诉她。
  若不是费长海有野心,若不是他参与了这些事,他们家怎么会被针对,又如何惹上这么大的祸事。
  尚书大人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皇帝早已发现尚书府与北山密林的关联,就在费闲遇险费怀安迷失之后不久。
  可就连皇帝这样手眼通天之人也直到三年前才查出,许多消息、很多秘闻都是费长海搜集起来给林中之人送去的,还替他们暗中做了不少事,换回的钱用来打通关系进入仕途,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们谋了更多的算计。
  就比如,将费长青拜师的消息传遍皇城;给安逸侯下毒让他彻底失去本性,便于掌控;联络驯兽师,盗取弓弩;联合外人意图葬送尚书府…只是因为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才隐忍不发,这么久都没能查出幕后之人。
  皇帝一开始是怀疑老侯爷意图谋反,又因费长海对尚书大人有了嫌隙,这才下旨赐婚,给他们行事的机会。没想到,最后的牺牲品成了费闲,费长海与薄言并非一路。
  也就是说,费长海有现在的结果,就是咎由自取。
  夫人愣在一旁,连哭的心情都没有了,这,还是她的儿子吗?还是那个满脸都是顺从、从未顶撞过一次的小儿子吗?!
  …
  时间一晃又一旬,一切如常。
  值得一提的是,那天之后费长青专程将人拉去尚书府后院,结结实实与他打了一场。可想而知,全盛时期的薄言都不是对手,这一次更是周身被拍肿了两圈。
  “舒筋活络有助睡眠,不用谢啊。”费大哥说起话来也真能把人气死。
  确实,疼得薄言两天没睡好,第三天直接睡了一天一夜。
  “唉,被大哥欺负还不能还嘴,憋屈!”薄言抱着费闲躺在床上抱怨,第四天了,脸上已消肿,终于可以出去见人了。
  “怎么,觉得冤枉。”费闲帮他往身上涂着药膏。
  “不敢,确实是我错了。只要能让你回来,被打残都认。”他将怀中的腰身搂紧,心间欢喜更甚。
  “嗯…忘了问,桌上那副画你什么时候画的?”费闲举目,调笑嫣然。
  “诶?”薄言猝不及防,将窝在他怀中的脸涨得通红,“阿闲也要调侃我…”
  所有进来见过这幅画的人都会夸上一句:一介武侯能有如此画工,用了大心了。
  两人如胶似漆又小心翼翼,薄言身体还需要调养,一些事依旧不能着急。
  不过,剩下的事总要解决,这一天费闲二人回了费宅收拾些东西,没呆一会司天正就找来了。
  “你想好了?这件事你没必要再管下去。”薄言换了身便于行动的衣服,看着同样着装的司天正劝到。
  婚期将近,他的职务又没有恢复,确实没必要再冒险。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不管就能安然无恙吧。”司天正抱起手臂瞥他,才几天不见,他的面上已失了不少光彩,整个人看起来也更阴暗了些。
  这几天,不是真的没有其他事发生,司府,也有些热闹。
  “你身体刚好一些,千万小心才是。”费闲装了不少合用的东西在身上,要跟他们一起去。
  “没办法,费长海知道薄言没死你也没事,已经彻底疯了。”楚山与赵庄一起走了进来。
  “韵姨怎么样?”费闲问到。
  “宗主已经去了,没事。”赵庄边回边左右看看。
  “沈姑娘在侯府,我请她二人看宅。”薄言帮费闲整理好窄袖。
  “大哥也在随时防备。”费闲是一定要跟去的,谁都劝不住他。
  戌时,已近黄昏。一行人齐齐站到了与大理寺一街之隔的、费长海买下的院门外。
  第135章 其人
  司天正看向远处浮光,想起前些天暗中前来的穆决明所说之事,平一仙师与赵先生带回了他一直未曾提起的师父,那位凤毛麟角般存在的御兽大家—莫如悔。同时,告知了一些其他的、一直没问清楚的内情。
  也是从那天起,司天正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几日几夜不曾合眼。
  …
  “诸位记得跟紧一些,小心脚下。”赵庄站在门外低声提醒跟上来的几人。
  这段时间他们二人根据父亲拿来的手稿与老夫人安排的人一直在寻找所有位置的中转站,也就是那些人可以悄无声息进入或者消失的地方,最终发现所有的分散点都汇聚到了这间被传为不详的宅院里。这几天经过不断跟踪与探查,也算找到了突破口。
  而他们之所以这个时候前来,是费长海放出了消息,他在地底埋了火药,可以把整个都城轰上天,除非他们能来送死。
  这个极端的家伙,为达目的算是彻底疯魔了。
  “消息传地很快,都城大乱,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外跑。”一路来都是人们四处奔走逃命的景象,只有大理寺街前格外冷清,将远处维持秩序的护城军马彰显得过分瞩目。
  “趁这时候谋反,的确恰到好处。”赵庄继续道,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众人互相看看,一齐迈上身前的台阶,在夕阳的余晖中推开那扇黝深的门,进入被一颗老树遮挡着的院落里。
  光芒隐了,老树曲折的枝桠在阴影中更显阴翳,地面泥泞凹凸潮湿不平,碾碎片片鲜红落叶,似有万千枉死的魂从坑洼中伸出枯手将众人包围、吞没、啃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