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诀反问:“你既然这么在意规矩,那为什么来找我?”
吴建禹一怔,僵在了原地。
的确,慈诀就是个出人意料,从不讲规矩的人。
从特检组成立那天,他便知道。
*
两天后,看守所医务室。
今天来给医务室送药的是个新人,看守得了交代,也没太仔细查,就放人进去了。此时,周载明正在一病房内体检量血压。
医生把量血压的助手叫走后,送药的alpha便走了进来。
房门关上,房间里短暂安静了片刻。
“听建禹说,霍复死后,李家那边一直很平静,没有一点儿反应。”周载明从床上坐起,慢条斯理地将衣袖拉下。
“对。”周镇明走过来,站到病床旁:“李家那边风平浪静,李想一死,算是让李家平稳落地,现在李赦不关心政局,照旧是不站队。不过,倒是沈家最近一直与慈家走动,比以往还要勤。”
周载明闻言沉默几秒,“霍复不是一般人,阙仲寅即便与他闹掰,可为了安抚余下的旧部,都会彻查太空荒线运难民一事。现在慈家和周家都被牵扯进去,沈、慈两家向来抱团,自然会走动频繁,商量对策。可李家不同,李家是直接参与当年军变的旧部,李赦掌管的巴拉克02星还有不少当年旧人在军区任职,按理来说,无论是为了手下的旧部,还是当年被杀的李想,李赦都会有所反应。”
“不对劲。”周载明道:“李赦的反应太平静了,反而很不对劲。”
当初他结交巴拉克02星的秦克英,目的就是为了通过他拉拢李赦。此人虽然没有被拉拢,但周载明却也趁机了解了一番,若李赦真是不顾手下,只顾家族利益之人,便不会成为有史以来巴拉克02星区在职时间最长的军司令。
除非,他在装云淡风轻。
周镇明现在并不想分析其他家族的情势,他只关注被慈诀拖下水的周毅。思忖片刻,他开口:“哥,周毅参与了荒线开辟的事,这事你已经知道,阙仲寅也要拿你开刀,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都打算反了,还谈什么应对?”周载明微微抬眸,对向周镇明的眼睛。
“可远了不谈,阙仲寅马上要拿你开刀,这事咱们得做好应对措施。”
周载明平静地说:“该应对的,不是咱们,而是慈诀。”
周镇明一怔。
房间里又一次陷入沉默。
“审判我的是慈诀,而慈诀拉拢周毅军变,就必须要应下保住我的条件。阙仲寅想拿我开刀,先要过得便是慈诀这一关。”
“周毅那孩子从军可以,从政还差点火候。他那点儿道行,根本斗不过慈家那小子。哥,你真地认为慈诀能应下周毅的条件,跟阙仲寅对着干,不顾家族利益,不怕死地保下你?”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周载明的脸笼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慈诀之前来找过我。”
周镇明惊诧道:“什么?!”
“他来找过我,意思就是要保下我。”
周镇明沉吟许久,“若是这样,阙仲寅会调转矛头,直指慈诀。到时,我们还要管他。”
“不管。”周载明说:“阙仲寅是个独裁、玩弄权力的疯子,若是慈诀跟他宣战却连一点儿应对的办法和能力都没有,周家绝对不帮。”
妄自尊大,没有实力只有空话的莽撞废物,在博弈的关键时刻,合该被抛弃。
无论他有没有帮过周载明。
周镇明想了想,又问:“若是他有办法解决呢?”
周载明眸光微动。
“那就提醒周毅,好好表现,别让慈诀把他给甩了。”
*
下午六点,难得郑青河来接,更难得慈诀正常点下班。
慈诀坐在副驾上,摆弄着手中精致的蓝色礼盒,心情不错,郑青河瞥了眼,继续开车,等远离检察院,才开口。
“慈诀,最近因为审判总理的事,赤水星开始戒严,估计开庭那天,首都星会派军队过来,继续加强安保措施。”
“那肯定的。”慈诀将礼盒放到口袋里,“周载明毕竟做了十几年的总理,在联盟有不少支持者,不派军队过来,要是那帮支持者引发暴乱,丢脸的可是阙仲寅。”
“话是这么说,可阙仲寅要是真派军队过来,对你来说可不是件好事。”郑青河看了他一眼:“你可是不打算按着他的计划来,到时候他调转矛头对付你,你怎么应对?”
慈诀听完嗤笑了声,“放心,他弄不死我。你信不信,即便他派军抓了我,到最后都得找个借口把我放了。”
郑青河知道慈诀从不打没准备的帐,但阙仲寅是联盟主席,向来只有他拿捏别人的份儿,他真不知道,慈诀能靠什么令阙仲寅放人。
见他露出疑惑表情,慈诀笑了笑:“到时候就知道了。”
“你确定不会有事?”
“不能百分百确定。”
“那你还——”
“青河,这种时候,不能前怕狼后怕虎。”慈诀手指摩挲着衣兜里的盒子,幽幽道:“作为冲锋陷阵的那个靶子,可是一点都不能退。”
到了家,慈诀没留郑青河,直接上楼找周毅去了。
房间里,周毅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准备今晚直奔莫托星,与驻守于此的保尔、赵义风等一众士兵汇合。
“周毅,”慈诀还在楼梯上就开始叫人了:“你alpha回来了,还不出来迎接?”
“来了。”周毅打开门,语气有些惊喜:“你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明天下午就要审判,慈诀打算今晚好好养精蓄锐,加上要送的手串做好了,便提前下班给周毅带回来。
进了房间,见到床上的厚衣服,慈诀看过来:“你要走?”
“嗯,赵义风那边已经催了,我也该走了。”
慈诀把盒子递给他,“好吧,那这个就当给你的临别赠礼。”
他说的云淡风轻,就连送东西的动作都很随意,可周毅从未收过他给的礼物,没有被慈诀那股随意唬住,待打开盒子,闻到里面与慈诀信息素一样的黑松石味道,挑眉,也学者他的随意态度随手将手串戴在自己的手腕上,眼睛却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视线从额头扫到好看的眼睛,高挺的鼻尖,以及那两片想亲的唇。
慈诀被他盯地有些不自然,这是要吃人?
见他不说话,慈诀转身朝楼下走去:“饿了,看看丧彪做了什么不好吃的——唔!!!”
周毅从身后蹿出,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人推在墙角,像吃人的恶狼一般,狠狠地吻了上去,“慈大公子,我可多少没时间了,你就忍忍,先别吃晚饭了。”
“怎么,你这是打算让我饿着肚子挨|操?”
alpha骨节分明的手指急切地撕扯着他的衣服,闻言嗤笑了声:“不是,我是打算在临走之前,好好‘喂饱’你。”
说着一把将人扛在肩上,伸脚踹上门,然后急匆匆地走到床边,跟慈诀一起摔进柔软的被子里。
第135章 真棒,你们抓住我了
周毅做完两次之后,便伺候着慈诀穿好衣服,没有像以往那样做个不休。他看了眼时间,还能陪慈诀吃顿晚饭,为了堵上慈诀“挨饿被c”的嘴,他亲自给慈大公子下的面。
吃完饭,丧彪在收拾餐桌,慈诀就瘫在沙发上,又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手机。
此时周毅已经准备离开,见慈诀一边翻着手机一边在周围乱摸,茶几上的东西都被他挥到地上。周毅走过来,通情达理地问:“事后烟?”
慈诀抬眸看他一眼,“知道还不给我点上?”
“张嘴。”周毅俯下身,将没有点燃的烟放在他唇边。
慈诀刚才被扒了个干净,不仅没有烟,火也没有。除此之外,他的烟和打火机摆地到处都是,满屋子的丢,抽的时候唯独不在身上。他知道周毅肯定有打火机,用牙一咬,烟头高高翘起,“给爷点上。”
alpha看他那副大爷模样,笑着摇了摇头,给他点了烟。
“还不走?”慈诀问。
“这不是舍不得你么?”周毅的视线始终停留在他身上,手不自觉地去摸他的脸。
慈诀抬眸看他一眼,“得了吧,你是想等阙仲寅给我打的电话吧?”
明天下午就是总理审判,那是周毅的亲叔叔,他肯定关心,只不过这话不能当着慈诀的面说出来,为免给慈诀带来压力和困扰,只能在他和阙仲寅每一次对弈中默默留意。
周毅在意明天的审判,阙仲寅更在意,所以他猜测,阙仲寅一定会给慈诀打电话,一再确认明天的审判,能如期如愿地进行。
“能等到吗?”周毅问。
慈诀躺在沙发上,嚣张地朝头上的人吐了口烟:“你应该说‘舍不得’,而不是问‘能等到吗’。”
周毅瞧了眼他:“说了你又不信,还不如直接说正事。”
“你倒是很了解老子。”慈诀说:“今天他应该会来电话,但时间不确定。你不是要着急走吗?大概是偷听不到我的电话了。”